第四十六章、跨年（二）

景颂舒哭完的时候，欢欢已经被她哭醒了，它在转圈咬尾巴，试图第二次培养睡意。

景颂舒的声音还有些瓮声瓮气的，鼻音很重。

仇煦北看着她红彤彤的眼睛，

太温柔了，景颂舒想，这在她的生命力原本是不该存在的。一点儿微妙的“不配”涌上心头，然后迅速侵占整颗心脏。

横亘在他们中间的东西太多了，除了那份仇煦北几次想废止的合同，还有家庭背景、成长经历，甚至是阶级。尽管仇煦北觉得他俩谁也不是在乎阶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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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九点，仇煦北还是离开了。这其实是很少见的事情，景颂舒确实没有在仇煦北的公寓留宿过，但是只要仇煦北在景颂舒的房子里，就没有在夜间离开过。他不觉得这时候离开是一件坏事，只有两个人都在粉饰太平的时候，这种脆弱的平衡才能保持，但是今天仇煦北用一把团扇打破了这个平衡。

仇煦北一直都知道景颂舒对自己是什么样的的感情，像他这种追人过程中还保持理智的男人不是很多。但是某个瞬间仇煦北发现景颂舒变了，她开始接受“不属于她”的“恩惠”，看他的眼神从几近漠然到了审视的地步。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件好的事情，当一个女孩子开始考虑人生大事的时候，往往是审视且慎重的。

岑霜打来电话的时候孩子们已经放假了。

景颂舒秉承着礼尚往来的心思把自己出远门的消息告诉了仇煦北，以免临近过年有什么饭局仇煦北还需要自己作陪。

景颂舒下飞机的时候看见裹成球的岑霜笑盈盈地看着她。从黎平机场出来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景颂舒觉得自己为了岑霜真是豁出去了。

岑霜住的地方在从江县，支教的地方就是那里下辖一个乡里的小学。住宿的环境并不好，有几个老师离开了，岑霜在岑树同老同志的指示下表示留守贵州，这消息把岑寒气得扔下公司就飞过来找妹妹了。

景颂舒和岑霜挽着手朝外走，五十多公里的路还要打车回去。

岑霜的手上有明显的冻疮转好的痕迹，脸上也红透了。

岑寒没直接把小姑娘抓回去估计是舍不得她亮晶晶的眼睛，景颂舒默默想。

住宿条件并不算多好，本来景颂舒可以去县里住，但是岑霜为了露一手，把景颂舒安排在了自己宿舍，原来的舍友被家里人接走了。

贵州多山，也多民族，每个地方的过年习俗差别很大。从江县属于侗族自治区，最典型的习俗是“吃相思”，今年的“吃相思”活动已经开始准备了。

景颂舒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年货，送给岑霜带的孩子们。这里多山多歧路，现在还没有雪，岑霜带着景颂舒深一脚浅一脚走在路上，去看了侗歌表演。那是努力生活的人们才有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