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仿佛从一场悠远的梦中醒来,自己就已经坐在了这白色粉刷的厚壁旁。眼前闪烁着群星,某种引擎的呼啸声在耳边游荡。我正穿着某种厚重的防护服,呼吸所产生的热量在面罩上留下一层又一层薄雾。
这是——哪?
有些想不起来。但这一切所见却又不断告诉我,这应该是在天空。而脚下所踩的钢板,一定是飞船中的某处。
是为了执行某种任务么?还是为了逃难,亦或是——仅仅是外出旅游?
什么都想不起来。头痛的厉害。甚至不记得自己的名字。对于失重体验的本能反应还是那样的,想令人呕吐。我努力站起身,然后观察周围。房间里整齐放置着五张2米左右长的床,一台巨大的机器正闪烁着亮色的绿光。它由一个圆形的晶体扫描仪和下方的电子托盘组合在一起,而投影产生的荧幕上则闪动着一行字。
“要想获取您的身份,请站在电子托盘上。”
这句话不断地循环和重复着。就好像游戏机上的那种“不投币就不能继续”的提示一样,显得非常啰嗦和聒噪。
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按他说的走到了电子托盘上。那绿光环绕着我的身体,而我也非常紧张忐忑。我生怕它会对我做些什么坏事。然而直到扫描结束都没有产生任何不适感,这打消了我的顾虑。
我望向扫描仪,那上面说,我叫凯曼,血型为B,身高1.72m,身份是船员。我这时候才开始记起来,这个扫描仪是在大家上船的时候用来确认身份的。它与整艘天空舰的信息系统绑定,也绝对不会造假。
不过它还是没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到这艘船上来。
我能了解到的,就这么多咯。
“......”
凯曼正对大厅休息室里的其余四位船员这样说着。他非常委屈地摊着手,眼神中透出一股极其真诚的可怜。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特别想让人发笑。
“不是。凯曼。我不是想怀疑你啊。你这口才我是真的不想恭维。这才上船多久,你就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了?”
说话者叫斯台特,是个很喜欢嘲讽和叫嚣的家伙。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最起码凯曼感受不到什么尊重。他那扭曲而怪异的红色头发从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他是个多么奇怪的人。
“那还真是抱歉了,兄弟。说实话,要不是那扫描仪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些什么,不妨就由你来说。我反正不在乎。”
“凭什么?我们现在只是在交代彼此的底细。你不知道的事情我肯定也不知道啊。再说,我又不是你妈。”
他切了一声,玩弄着手中的苹果。他的防护服里装配了某种吸附悬浮的装置,开启开关就能将物体手到擒来。
“正因为你不是他妈啊。所以你也没有必要去苛求些什么。清除记忆对这个时代来说,并不是很艰难的事情。“
又一个男人如此说道。他叫雷克斯,倒是与前者迥异的绅士造型,所说的话也多多少少能让人感觉舒服。凯曼对于这样的人一向都很有好感。
“是啊。大家都不清楚彼此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其实保持神秘感也是好事吧。我们兄弟两对凯曼的发言也感到奇怪,不过,可能奇怪才是人这一辈子最执拗的传统。”
剩下的两人是一对兄弟。他们叫沃卓斯基,简直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丑。不过那也无所谓吧,只要没有敌意,其他的都很无关紧要。
“扫描仪,对吧。确实,我还没去过医疗室。怎么说,一块去一趟?”
“不了不了。你们俩兄弟去就行了。我留着。”
“我也留着。”
“我也是。”
“好吧。那我们俩,也去扫描一下。”
他们的脚步叮叮咚咚地逐渐消失。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凯曼,斯台特,还有雷克斯。太空舰正按着导航台固定的轨道向前方高速飞行着。无数的恒星和行星尽数在眼前飘过。陨石带与星云的闪烁也是那样宏伟和宽广。这一幕不禁有些令人入迷。
“多么宏伟的宇宙。”
雷克斯说。
“它将所有人的命运把控于掌心。然而我们却不知道缘由。”
“别长吁短叹的了,大哲学家。仔细想想来这儿的目的吧。”
他轻轻瞥着雷克斯。
“莫名其妙地被安排到这里——绝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会不会——”
一直默默听着的凯曼突然开口。
“怎么了?”
“没......没什么。”
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些奇怪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这艘太空舰.......
对他有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