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在水面上颠簸着行出数里,魏无羡与江澄脸上泪痕交错,眼眶红肿得吓人,身上的紫电如铁箍般收紧,泛着冷冽的紫光,任凭二人如何挣扎,也挣不脱半分。
忽然,魏无羡瞥见远处水面上的身影,瞳孔骤然一亮,忙对着江澄哭喊。

“江澄,你看!是江叔叔和师姐!”
二人循着船影拼命呼喊,声音因哽咽而断断续续,江枫眠身着青衫,江厌离素裙曳地,二人并肩立在船头,衣袂被风拂得猎猎作响。闻声转头,望见舱内狼狈的二人,江枫眠当即沉声道:“快,靠过去!”船夫奋力划桨,船只如箭般驶近,稳稳靠在一旁。
江枫眠与江厌离快步踏入船舱,一眼便瞧见二人被紫电牢牢捆在梁柱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江枫眠上前半步,目光扫过那熟悉的紫电,眉头紧蹙:“阿澄阿婴,这……出什么事了?你们俩怎么会被紫电绑着坐在这儿呢?”
江厌离蹲下身,指尖欲碰又止,声音带着难掩的担忧。

“阿娘呢?为什么绑你们?”
江澄急得眼眶发红,挣扎着道。

“爹,快把我们松开!”
“这是你娘的紫电,紫电认主,怕是不肯……”江枫眠抬手,指尖刚触到那泛着紫光的鞭身,紫电竟似温顺地缠上他的手腕,不再挣动,江枫眠眸中闪过诧异。

“爹,姐姐,温氏的人打到我们家来了,阿娘跟他们起了争执,跟那个,跟那个化丹手斗起来了,我怕阿娘要吃亏,还有人放了信号,估计过不了多久,就有更多的敌人来了,爹,咱们快回去帮她吧!咱们快回去吧爹!”
“化丹手?”江枫眠面色骤变,他猛地将江厌离推到二人身边,反手控制着缠在腕间的紫电,利落将三人捆在一处:“你们三个听好了,不要调转方向,不要回莲花坞!上岸以后尽快想办法去眉山,投靠你们祖母,我回去找三娘子。”

“爹,咱们回去一起找阿娘好不好?”
江枫眠望着三个半大的孩子,眼底早已泛起红丝,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沙哑:“你们三个一定要好好的。”
魏无羡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江叔叔!如果你们出事的话,我们是不会好的!”
江枫眠抬手,指尖抚过江澄的脸颊,带着薄茧的掌心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哑声道:“傻孩子,哭什么?爹又不是不回来。”转而看向江厌离,指尖轻抚她的脸颊,语气放柔:“阿离,不哭,不哭啊。”最后,他的手落在魏无羡的肩头,力道沉沉,似是托付,又似是叮嘱:“阿婴,你要好好看顾阿澄和阿离。”
话音落,江枫眠不再迟疑,转身快步踏出船舱,跃回自己的船上,船夫即刻摇动船桨,青衫身影在暮色中越来越远,朝着莲花坞的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三人的哭喊与挣扎声刺破水面的寂静,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船消失在视野里,自家的小船顺着水流,朝着相反的方向缓缓漂去。
不知在水面上漂流了多久,天色渐暗,捆住三人的紫电才缓缓褪去,化作一条小蛇缠绕在江澄的手腕,魏无羡与江澄对视一眼,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合力从船舷掰下两块粗壮的木板,权当船桨,奋力划去,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衣摆,却浇不灭心中的焦急与担忧。
——
血腥味漫过云梦的水汽,黏稠地缠在每个人的衣襟上,莲花坞内,青瓦碎裂声、兵器碰撞声与惨叫声交织,尸身横七竖八地铺在染血的石板路上,昔日碧波环绕的仙府,此刻已成人间炼狱。
虞紫鸢一袭紫衣浸满暗红血渍,手中紫电鞭影已然散乱,数柄温氏长刀划破她的臂膀、腰间,深可见骨,她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溅在胸前衣襟上,却依旧咬牙挺直脊背,剑梢带着残余灵力抽向逼近的修士,眼底是未灭的桀骜。
“给我杀了她!把她抓住!碎尸万段!往死里打!”王灵娇站在安全处,尖细的嗓音穿透厮杀声,手指死死指着虞紫鸢,脸上满是扭曲的怨毒。
不远处的角落,一只沾满血污的小手颤巍巍抚上散落的长弓,六师弟蜷缩在尸骸旁,胸口剧烈起伏,江枫眠昔日的教诲在耳边清晰回响:“弓者,揉木而弦之以发矢,沉肩掖肘,静待时机,方能箭无虚发。”他咬着牙拉开弓弦,箭矢瞄准温逐流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王灵娇正转头呵斥身旁动作迟缓的修士,余光瞥见那道小小的身影,脸色一沉。
六师弟正欲发射箭矢,一道剑锋寒光一闪,径直穿透了六师弟的胸膛。
“废物!”王灵娇一脚踹开他的尸身,转头对周围的温氏修士厉声喊道,“给我杀!一个也不许留!”
虞紫鸢被几名温氏修士缠住,她已经缠斗许久,体力不支,她喘息着抵挡,脚步已有些虚浮,就在此时,一道青色身影疾驰而来,伴随着急促的呼喊:“三娘子!”
江枫眠身形如箭,佩剑出鞘瞬间便斩落两名修士的头颅,余下一人见状欲逃,被他反手一剑刺穿背心,他刚扶住摇摇欲坠的虞紫鸢,身后便传来破风之声。
温逐流面无表情地欺近,手中长剑带着凛冽的杀意,直直刺向江枫眠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