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不动声色地伸出手,悄悄摸到药罐,拧开盖子,指尖沾了些许清凉的药膏,趁着空明禾整理药瓶的间隙,轻轻涂在了她后背的烫伤处。
突如其来的清凉触感让空明禾浑身一僵,她猛地回过头,对上蓝忘机沉静的眼眸,脸上还带着几分错愕。
蓝忘机迎上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不用客气。”
空明禾愣了一下,看到他手中的雪愈膏药罐,随即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谢谢你啦蓝湛,正好我自己也涂不到后背。”


“既知疼痛,下次便不要莽撞。”
蓝忘机的声音沉了沉,眉峰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愠怒。
空明禾眨了眨眼,不以为意道。
“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没办法嘛,谁知道王灵娇那个女人这么狠毒,绵绵长得那么漂亮,要是被烙铁在脸上留下什么痕迹,那可是一辈子都消不掉的,她得多难过啊。”

蓝忘机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模样,心头的火气又上来了几分,语气也重了些。

“你身上这个东西,也是一辈子都去不掉了。”
“那不一样。”

空明禾摆摆手,笑得坦然。
“反正又不是在脸上,别人也看不到,再说了,就算一辈子去不掉,这也是我保护了别人的印章,多有意义啊。”

蓝忘机的声音冷了几分,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悦。

“拿自己的身体换一个‘意义’,何其愚蠢。”
空明禾被他说得一愣,眨了眨眼。
“你干嘛这么生气啊?我也没做错什么啊。”

蓝忘机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头的火气莫名消了些,却又堵得慌,半晌才吐出一句。

“你的安危,不该如此轻率。”
空明禾歪了歪头,忽然凑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狡黠。
“我也没让谁记着我的好啊,你这么生气,难道……”


“难道什么?”
蓝忘机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
“难道你喜欢绵绵?”

空明禾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
“可我也是女孩子啊,就算绵绵会记我一辈子,跟道侣也没关系呀,你对我这么凶干嘛?”

蓝忘机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眼神复杂,刚想开口反驳,就见魏无羡抱着一捆更粗的树枝从洞深处走来,嘴里还念叨着。

“里面居然还有些干燥的枯枝,正好能把火架得再大些。”
蓝忘机立刻偏过头,避开空明禾的目光,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跟你说这些废话。”
“那不是没办法嘛。”

空明禾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委屈。
“这个破地方,就剩下我们三个倒霉人,刚刚魏无羡不在,你不跟我聊,难道跟石头聊啊?”

魏无羡将树枝扔在火堆旁,拍了拍手,正好听到两人的对话,立刻凑过来打趣道。

“聊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啊?”
空明禾立刻笑着答话。
“没有没有,我们在说你真厉害,居然找到这么多干柴!”

蓝忘机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收回目光,看向跳动的火光,指尖却还残留着雪愈膏的清凉,以及方才触碰到她后背烫伤时的触感,心头乱成一团。
魏无羡用树枝拨了拨火堆,火星噼啪作响,映得洞内暖光跳动,他正想开口打趣两句,转头却见空明禾与蓝忘机靠坐在岩壁上,已然睡着。
空明禾的头轻轻歪着,呼吸均匀,后背的烫伤还未痊愈,睡姿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拘谨,蓝忘机则闭目凝神,眉头微蹙,即使睡着也难掩一身清冷。
魏无羡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扶了扶空明禾的身体,避开她后背的伤处,让她更稳妥地靠在蓝忘机肩头,又将火堆旁烤得温热的外袍拎起,轻轻搭在二人身上。
他低头看了眼蓝忘机沉静的侧脸,低声笑道。

“看来亥时已到,原来蓝家这令人发指的作息规律,还是有点作用的。”
——
蓝忘机缓缓睁开了眼,话音刚落,蓝忘机缓缓睁开了眼,眸光从初醒的惺忪渐渐转为清明,空明禾还靠在他肩上睡得香甜,发丝轻拂过他的脖颈。
魏无羡挑眉。

“你醒了?看来卯时已到。”
他收起笑意,语气沉了沉。

“我刚去潭底游了一圈,那家伙极为聪明,在水下待超一炷香就会被它察觉,江澄说的那个洞口,我还没找到,恐怕已经被这怪兽给堵住了。”
蓝忘机目光扫过幽深的潭水方向,声音清冷而沉稳。

“潭底水流复杂,洞口大概率已被封堵,不可贸然再探。”
魏无羡叹了口气,盘腿坐下。

“江澄他们跑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援手,我估计啊,我们还要在这洞里待上一段时间,而且跟那个妖兽还有一战。”
身旁传来一声轻哼,空明禾揉着眼睛缓缓醒来,脸上还沾着些许睡意,语气带着刚醒的沙哑。
“天亮啦?江澄他们还没回来吗?”

蓝忘机转头看向她,目光掠过她眼底的惺忪,问道。

“你看那妖兽像何物?”

“王八,一只大王八!”

“有一种神物,便是如此形态。”
空明禾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一亮。
“是玄武!亦称玄冥,龟蛇合体的水神,主镇北方水域。”


“正是。”

“哪有神兽长这样的?一口獠牙还吃人,跟想象中的也差太远了!”

“自然不是真正的玄武神兽,不过,我曾经听说过一尊假玄武,与这只妖兽很像。”
“是蓝翼前辈提到过的屠戮玄武?”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