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
江澄攥着一张纸条,快步闯入前厅,衣袍带风,脸上满是不加掩饰的怒气,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焦躁。

“爹!您快看!魏无羡这个混蛋!混账东西,居然就这么不辞而别!”
江枫眠正整理着几个孩子的行囊,闻言抬头:“怎么了?”
江澄指尖几乎要将纸条捏皱。

“他留张纸条就说要自己去夜猎,连个招呼都不打,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我现在就去把他捉回来!”
说着就要转身往外冲,江枫眠抬手稳稳制止。
江枫眠:“不必了,我们先回云梦。”
江澄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江枫眠,语气满是不解。

“为什么?就这么放任这个家伙不管?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江厌离从内堂走出,柔声劝说。

“阿澄,你别担心了,阿羡他知道轻重,不辞而别,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要事。”
江澄重重哼了一声,语气依旧不满。

“他能有什么要事?无非就是贪玩!”
江枫眠沉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准备一下,我们先走吧,阿羡已经长大了,该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几人收好行囊,正往山门而去,前方廊道拐角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两道身影缓步走来,为首者身着一袭玄色纱裙,裙裾上是用金线绣的的祥云纹,玄纱轻盈却透着厚重质感,简单剪裁中藏着精巧细节,既显利落又自带威严,头上覆着一层半透黑纱,仅露下颌线条,侧脸轮廓冷峭,指尖轻握一柄玄色折扇,扇面未展,却透着凛然神秘的气场,裙角沾着些许路尘。
身旁女子身着月白上衫,蓝色襦裙,袖口领口也是用金线绣着祥云纹,裙摆缀着细碎金箔,行走时金辉流转,气质清冷又不失雅致,眼神沉静无波。
江枫眠见状,目光微动,下意识驻足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尊重,空明氏就是祥云家徽,空明家虽避世,但其名下的流光别院在仙门中颇有声名,以精妙阵法和奇门遁甲之术传世,只是极少参与外界纷争,他虽未见过空明家主,却早有耳闻。
江枫眠:“可是空明世家的仙友?在下云梦江氏江枫眠,幸会。”
为首的玄衣女子闻声抬眼,黑纱下的目光落在江枫眠身上,神色未改,仅微微颔首回礼,语气平淡无波。
#空明枕月 “空明枕月,这位是舍侄女空明音,江宗主的大名,我亦有耳闻。”
空明音随之见礼,月白襦裙轻晃,金箔细碎作响,与江厌离对视时,仅轻轻颔首示意,未有过多言语。
江枫眠侧身引见:“这是小女江厌离,小儿江澄,久闻空明世家以阵法传世,流光别院之名远播,今日得见流光掌令,实属幸事,不知流光掌令此番出山是?”
江厌离俯身行礼,江澄虽仍有郁气,却也收敛了几分脾性,依言躬身行礼。
空明枕月淡淡颔首,玄色折扇在指尖轻叩,算是回礼,眼底无甚波澜。
#空明枕月 “空明家偏安一隅,早不过问俗世,此番不过是为接家中小辈归家。”
她目光扫过江厌离与江澄,仅淡淡掠过,转头看向江枫眠时,语气依旧平淡。
#空明枕月 “江宗主这是要启程返回云梦?”
江枫眠:“正是。”
她收回目光,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触到信笺的瞬间,眉眼间那层淡漠冰层骤然消融,漾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空明枕月 “原想给她们个惊喜,没想到只见着阿音,没见到阿禾,说是先一步出去了。”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笺,纸上画着一朵小小的腊梅,字迹灵动跳脱:“姨母、姐姐,我去栎阳啦!不要担心哦,我很快就回来!”
江澄瞥见信笺上的字迹与留言,眉头微蹙,想起魏无羡那张不辞而别的纸条,忍不住嘟囔出声。

“又是这样,跟魏无羡一个德行,出门都不知道好好打招呼!”
话音刚落,空明枕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黑纱下的眼神锐利如刃,扫向江澄,语气骤然带上几分威严,与方才的淡漠截然不同。
#空明枕月 “我家孩子行事素来有尺有度,此番自行外出,定是有其缘由要事,绝非无端顽劣,江小公子慎言,莫要以偏概全,污了我家孩子名声。”
说罢,玄色折扇轻轻一合,发出清脆声响,更添几分压迫感。
空明音虽也不赞同江澄的说法,但见气氛僵持,上前半步,月白襦裙上的金箔随动作轻闪,缓声道。
#空明音 “姨母息怒,江公子许是心中担忧同伴,故而失言,并无他意,阿禾实力不俗,想来不会有事。”
她说着,转头看向江厌离,语气缓和了些许。
#空明音 “江姑娘,阿禾曾赠予你一枚流光珠,不知可否借我一观?”
江厌离闻言,从袖袋里摸出一枚泛着温润光泽的珠子,小心递出,空明音接过,指尖轻抚过珠身,确认无误后,又递还给她,示意她收好,随后退回空明枕月身边。
空明枕月看向江厌离手中的流光珠,目光柔和了几分,这珠子是阿禾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玩意,在外界,除了送给这位江姑娘,从未给过旁人,她将纸条小心翼翼折好,收入怀中,玄色纱裙轻垂,眼底满是真切的牵挂。
#空明枕月 “只盼阿禾诸事顺遂,早些归家。”
江枫眠见状,心中已然明了,这阿禾姑娘想来与厌离相识,且关系不浅,他拱手道:“既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二位仙友了,先行告辞。”
空明枕月颔首,玄色折扇在掌心轻转,神色重回淡漠疏离,语气平静。
#空明枕月 “江宗主一路顺风,日后若有需,流光别院可容江氏暂歇。”
江枫眠谢过,带着江厌离与江澄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远去,空明枕月望着几人离去的方向,指尖依旧摩挲着怀中的信笺,黑纱下的眼底牵挂更甚,阿禾性子跳脱,此番独自外出,但愿真如她所言,能顺遂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