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选现场的掌声还未完全散去,赵纾妤站在舞台上,被哥哥赵太阳那道又气又无奈的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攥着衣角的指尖微微泛白,心里清楚,这场伪装终究是彻底露馅了。
她不敢再多做停留,朝着考核席再次微微躬身,说完“谢谢各位老师”后,便低着头,快步走下舞台,穿过还在惊叹的人群,只想赶紧离开演播厅,避开哥哥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看着妹妹仓皇逃离的背影,赵太阳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脸上依旧维持着总裁考核官的沉稳,对着后续选手示意考核继续,可握着笔的手却始终紧了又松,心思早已不在接下来的选手身上。
一旁的赴约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凑近压低声音打趣:“赵总,你刚才脸色怎么怪怪的?是不是也被刚才那个纾妤的唱功惊到了?说实话,这姑娘绝对是本次海选最大的黑马,实力太炸了,咱们听潮阁必须拿下!”
赵太阳扯了扯嘴角,含糊应道:“嗯,实力确实不错。”
心里却在默默叹气,拿下?那可是他亲妹妹,就算唱功平平,他也得捧着,更何况妹妹的实力本就如此拔尖。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又安,只见这人依旧望着舞台出口的方向,清冷的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散去的惊艳,眼神专注,显然还在回味刚才赵纾妤的演唱,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得的失神。
赵太阳看着这一幕,心里莫名多了几分异样的感觉,自家妹妹一嗓子惊艳全场,连向来对唱功极为挑剔的又安都如此动容,他既为妹妹骄傲,又莫名有种自家白菜还没露头,就被盯上的微妙感。
又安察觉到赵太阳的目光,瞬间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情绪,重新恢复往日的淡然,继续专注于后续考核,只是心里,那个戴着口罩、歌声空灵的身影,却再也挥之不去。
他忍不住在心里默念那个名字——纾妤。
整场后续考核,又安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点评时也少了几分往日的细致,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首升5调的《大鱼》,好奇这个唱功极致、又低调神秘的女生,究竟是什么模样。
好不容易熬到海选阶段性结束,选手全部离场,赵太阳跟赴约、又安简单交代了后续事宜,便迫不及待地起身,快步走出演播厅,拿出手机拨通赵纾妤的电话。
电话刚响一声就被接通,那头传来赵纾妤略显心虚、软糯的声音:“哥……”
“赶紧回家!在家等我!”赵太阳压着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的严厉,却藏不住骨子里的宠溺,说完便直接挂断电话,快步走向停车场,驱车往家赶。
一路上,赵太阳心里又气又笑。
气妹妹瞒着他偷偷报名,伪装成普通选手来参加海选,把他这个亲哥哥蒙在鼓里;笑妹妹的固执与韧劲,明明有捷径不走,偏要靠自己打拼,更骄傲于她在舞台上惊艳全场的实力。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妹妹了,外表温柔乖巧,骨子里却比谁都倔强,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不然也不会一次次拒绝他直接安排的机会。
回到家时,赵纾妤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乖乖地等着,卫衣帽子已经摘下,口罩也摘了下来,露出一张清秀温婉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垂着,指尖不安地抠着衣角,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赵太阳,眼神里带着几分心虚,又带着几分坚定,轻声喊了一句:“哥。”
赵太阳换了鞋,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双臂环胸,盯着她看了半天,没说话,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赵纾妤被他看得愈发心虚,却还是挺直脊背,主动开口,语气认真:“哥,我知道你生气,我不该瞒着你报名海选,但是我没有做错。”
“你还知道我会生气?”赵太阳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赵纾妤,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想来听潮阁,哥随时给你安排最好的资源,最好的位置,你为什么要偷偷报名?还要伪装成那样,你知不知道我在考核现场,听到你声音的时候有多震惊?”
“我就是不想靠你的关系!”赵纾妤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哥哥,语气里满是执着,“哥,我是音乐学院硕士毕业,我有自己的实力,我不想别人说我是靠赵太阳的妹妹才进的听潮阁,不想被人指着后背说我走后门、内定名额,我想靠自己的唱功,堂堂正正地加入听潮阁!”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属于自己的骄傲与坚持,眼底满是对音乐的赤诚:“我喜欢唱歌,喜欢听潮阁,我想以一个普通歌手的身份,站在喜欢的舞台上,而不是以听潮阁总裁妹妹的身份,坐享其成。”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自己打拼,想证明我自己,不是只能活在你的光环下。”
看着妹妹眼底的执着与坚定,赵太阳心里所有的故作严厉,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无奈与宠溺。
他太清楚妹妹的心思了,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被全家人宠着长大,却从不娇气,反而格外独立要强,从不喜欢依靠家里,做任何事都想靠自己的努力做到最好。
他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再也没有丝毫怒气,只剩下心疼:“哥不是不让你打拼,哥是怕你受委屈,你以普通选手的身份进去,要从零开始,直播、排档、面对粉丝、应对各种压力,哥怕你吃不消。”
“我不怕!”赵纾妤立刻开口,眼神坚定,“哥,我能吃苦,我热爱这个舞台,再大的压力我都能承受,我只想靠自己。”
赵太阳看着妹妹这副模样,终究是败下阵来,无奈地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口气:“你啊,真是我的亲妹妹,跟我一样倔。”
他妥协了。
从小到大,只要是妹妹认定的事情,他从来都狠不下心拒绝,更何况,妹妹本就有这样的实力,完全配得上听潮阁的舞台。
“行,我答应你。”
赵纾妤听到这句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满是惊喜:“哥,你同意了?”
“我同意你以普通预备主播的身份留在听潮阁,不公开我们的兄妹关系,不搞特殊化,不给你开任何后门,一切都按照公司的规则来,靠自己的实力留下来。”赵太阳看着她,认真地叮嘱,“但是,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
“我答应!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赵纾妤连忙点头,满脸欣喜。
“第一,在公司里,不许透露半分我们的关系,对所有主播、员工,都要守口如瓶,就当自己是一个普通的新人主播;第二,认真参加培训,好好直播,不许半途而废,不许给我、给听潮阁丢脸;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在公司里受了委屈、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硬扛。”
赵太阳的语气格外认真,每一条都是为了妹妹着想,他可以放手让她去闯,但必须确保她的安全与安稳。
“我都答应!”赵纾妤重重地点头,心里满是感动,看着哥哥宠溺的眼神,眼眶微微发热,“谢谢哥。”
“谢就不用了,别让我操心就行。”赵太阳摆了摆手,看着妹妹开心的模样,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意,随即又想起海选现场又安的眼神,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今天考核你的又安,是咱们听潮阁的头部主播,唱功扎实,人也稳重,后续你培训、直播,多跟他学习学习。”
提到又安,赵纾妤的脸颊莫名微微泛红,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考核席上,他满眼惊艳、认真点评的模样,心跳悄悄快了几分,下意识低下头,轻声应道:“我知道了。”
她的细微变化,尽数落入赵太阳眼中,他心里了然,却没有点破,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后续得多盯着点又安,也多盯着点妹妹,可不能让自家小姑娘轻易动心。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准备后续的主播培训,明天正式来公司报到,记住咱们的约定,在公司,我是总裁,你是普通新人主播,私下里,我们才是兄妹。”
“嗯!我记住了!”赵纾妤重重点头,满脸雀跃。
困扰她许久的心事终于落下,不仅成功靠自己通过了海选,还得到了哥哥的默许,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留在听潮阁,追逐自己的音乐梦想。
而她心里,那个清冷温柔、歌声动听的考核官身影,也愈发清晰。
她知道,接下来在听潮阁的日子,她会和那个叫T.又安的主播,有更多的交集。
夜色渐深,赵纾妤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海选现场的画面,又安专注惊艳的眼神、温润认真的点评,一遍遍在脑海里浮现,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与此同时,听潮阁宿舍里,又安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笔,却迟迟没有落下,脑海里全是舞台上那个戴着口罩、唱着《大鱼》的身影,空灵的歌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他拿出手机,点开听潮阁海选的回放,再次点开赵纾妤演唱的片段,一遍遍地听着,清冷的眉眼间,满是柔和。
他很期待,下次再和这个叫纾妤的女生见面。
一场隐秘的心动,在两人心底悄然滋生,而隐瞒着兄妹关系的赵纾妤,即将以普通新人的身份,正式踏入听潮阁,和她悄悄在意的那个他,开启全新的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