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知云自顾自的回到了陆水北给她准备的房间,离开之前,她用余光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水北。
那男人颓唐的站着,一动不动,连嘴角的血迹也并未擦去。
余知云别过头来,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自己的背脊。
房间似乎是提前收拾出来的,很干净,虽然没有什么装饰,但倒也合了她的胃口,窗台上摆着一盆吊兰,翠生生的绿叶粉饰出一抹春意,也难得能在这寒秋中生得这么好。
看着那盆吊兰,她的眸色略微暗了暗……吊兰是她最喜欢的植物,即使这么多年也没有改变。
一如,她喜欢那个人一样。
至始至终,也没有改变。
心脏不可克制的痛了痛。
余知云百无聊赖的坐在床边翻看着她带回来的报纸和书籍。
她在等,她觉得陆水北一定会让她走。
于情于理,陆水北都没有必要再救她了。
已经快十年了,就算是她,也差不多该放下了。
当年她为他顶罪,或许是因为念着旧情,或许是因为多多少少的私心,但是他这四年来在精神病院里也不是没有帮她疏通过关系。
国内效仿西洋建设精神病院,其实每天不过只是给病人注射一些乱七八糟的药物,有时候再用些特殊的手法对病人进行体罚——他们总认为打打就能让他们清醒。
很多人进来只是轻微的精神不好,结果待久了倒真成了精神病。
但这些,余知云都没有经历过,说不是陆水北去找了些关系,余知云都不信。
还有那些报纸和书籍,应该都是陆水北送来的。
他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十五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了。
有人敲了敲门。
余知云讲视线从书上移开,她并没有锁门,那个人随时都可以推门进来。
可他没有。
“知云……我要结婚了。”他说到,隔着门,那声音听起来有些沉闷,隐隐还有些沙哑。
余知云抿抿唇,没有说话。陆水北继续说着:“如果你愿意,我们就一起走,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然后我们重新来过;如果你不愿意……”
“陆水北,”余知云出口打断,“我不愿意。”
门那边一瞬间没了声息。
余知云轻轻的走到门前。
那门实在算不上隔音。
余知云能感觉到,陆水北还在门前。
知道她听见,脚步声渐渐离去。
她终于支撑不住,贴着门坐了下去。
她早就没有爱一个人的勇气了。
几乎是崩溃了的哭了起来。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不会,也不想,让人再一次察觉到她的脆弱。
就当她没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