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空气停止了流动。
在这不知道是不是尴尬的气氛下,江绥对自己的头发摸了又摸。
他缓缓开口:“那还一起上学吗?”
这个问题让路梓源愣了一愣,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是他没有想过会得到肯定的答案,所以干脆不去问。
路梓源没回答江绥的问题,而是说:“你的伤......”
“又不影响上学。”江绥说。
“好啊。”路梓源回答,语气很轻松,心里是开心的。
“那就好。虽然我们不在一所学校,但是学得东西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江绥自顾自地点头,赞同自己的话,“不过这事情,说到底,你没错。你是基于一定的感情,不举报那个谁的,这种涉及感情的东西一向很难抉择的,是他太执着了。你有权利做决定,而决定导致的后果你预料不到。而我受的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伤,不需要你对此负责。”
江绥探身过去,拍了拍路梓源的肩膀,说:“你没有错,不需要跟我道歉。”
路梓源微微抬起头,看着江绥的眼睛,里面仿佛有一条溪水正静静流淌,他不可自控地点了点头。
“非常好。”江绥开心地笑了,“你想出去走走吗?”
“好。”路梓源瞬间答应了。
“那我收拾一下,我们这就走。”江绥对路梓源说,接着又朝房间门的方向喊,“安安,收拾一下,出门。”
江安安一听到江绥喊她,立即打开一条门缝,探出头来,看着江绥问:“去哪?”
“不去哪,就陪这位路哥哥走一走。”江绥说着给了路梓源一个眼神示意。
江安安说:“路哥哥?行吧。”说完,看了一眼路梓源,发现路梓源正看着她淡淡地笑着,瞬间转回房间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江绥把江安安的神态、动作都看在眼里,对路梓源说:“她不是看你不爽,只是不常见陌生人,害羞了。”
路梓源抬起头看着江绥,微笑说:“我知道的。”
过了一会儿,江安安从房间里出来,她开心地对江绥说:“我准备好啦!”
江绥看了看她身上那件压箱底的紫罗兰连衣裙,说:“还挺用心的嘛。”说着,轻抚了一下她的马尾辫,便往房里走。
“这叫待客之道,懂吗?哥哥。”江安安视线跟随着江绥匆匆的步伐。
“我懂。这词用得不错。”江绥一边说,一边把桌上的几本书拿在手上,把钥匙、手机装进裤兜里。
“那当然。”江安安有点小得意,转身面向路梓源,传递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路梓源也礼尚往来,回了她一个。
江绥把书揣在怀里,走出房间,边走边说:“走吧。”
他出了房间,就看见江安安在门外朝自己挥挥手,路梓源则站在她的后面,看着他。
江绥心里生出一种久违的感觉。
就好像曾经的那些夏天,江琦一只手被妈妈牵着,一只手扶着门,随意地把脚塞进宽松的鞋子,喊他:“江绥,快点!”他恰好收拾好桌面,关掉灯,冲出房间。妈妈看着他笑,一边说“不着急”,一边朝他伸出手,他赶忙伸手去握,然后把脚放进凉鞋里。
江绥闭上眼,轻轻甩了甩自己的头,再睁开眼说:“你们还挺快。”说着,走到门边,把鞋穿上,把门带上,“走吧”。
“安安走前面吧。”江绥说。
江安安应了一声,小跑到他们的前面。
“等会儿,我想去图书馆还书。”江绥对路梓源说。
路梓源眼神飘向江绥怀里的书,说:“好。”
沉默了一会儿,路梓源问江绥:“你,刚才,听到我,喜欢男生,不奇怪吗?”
“不奇怪,但还是有一点惊讶的。”江绥回答,“第一次听说的时候,确实有些疑惑,后来她们给我反复讲,也许是习以为常吧,对我来说似乎成了一个正常的现象,所以再听到的时候,能很快就明白,也没有过多的内心起伏。而我感到惊讶,只是惊讶于你能就这样告诉我。”
路梓源深深地看了江绥一眼,江绥看着前方,也不知道有没有感觉到路梓源的目光。
路梓源声音很轻:“我总觉得我应该告诉你。”
话语随风而去,他也不知道经过了何处。
到了图书馆门口,江绥说:“快到中午了,我进去还一下,我们就回去吧,你们在外面等我。”
江安安把头微微扬起,点头说:“好的。”
路梓源也跟着点点头。
等到江绥从图书馆里出来,江安安和路梓源都笑着看他。
江绥感到奇怪,问:“为什么都用那种表情看我?”
江安安拉住江绥的手,甜甜地笑着说:“我跟路哥哥说,哥哥你的手这几天颠不了勺啊。”
“那又怎么样,影响我做饭的味道了?”江绥说。
“没有,还是一样好吃。”江安安说。
“那为什么笑?”江绥疑惑。
“夸你厉害啊。”江安安回答,晃了晃江绥的手。
“那你呢?”江绥看着路梓源。
路梓源愣了愣:“没什么。”
江绥还没有再追问,江安安接了话,对江绥说:“路哥哥怎么想,是路哥哥的事情,哥哥你说过,不多问别人不想说的事,才是礼貌的。”
“好,好,好。”江绥揉了揉江安安的脸颊,“真是会说话。走吧,回去做你喜欢的,奖励给你。”
“耶!”江安安鼓起掌来,“安安确实很聪明,对吧?哥哥。”
“是,很聪明!”江绥笑着说,“走吧。”
走了一大半路,江绥才想起来问路梓源:“去我家吃午饭吗?”
“我......”路梓源不知怎么回答,其实是觉得不好意思,又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父母一定都在家里等你吃午饭了吧。”江绥知道路梓源应该不太会拒绝,就随便找了个台阶。
路梓源看看江绥,说:“其实,我父母都不在家。”
这句话,让江绥不知所措起来,他紧张地搓搓手。
“对不起。”江绥弱弱地为自己的鲁莽,向路梓源道歉。
路梓源摇摇头:“你没错,你只是不知道。”
“我父亲在国外打理公司,我母亲已经离开了。”路梓源说,“不过,家里的确有午饭等着我。所以,你也算说对了一半吧。”
江绥听着路梓源轻松的语气,内心也松了一口气:“那你就快点回家去吧,别让午饭等急了。”
“我想先送你们回去,毕竟是因为我你们才出门的。”路梓源说。
江绥仿佛也失去了拒绝的能力:“也行。”说完,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