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笙没有回来。
门关上那一刻,张起灵站在门外,掌心还残留着和她十指相扣的温度。
封印落下的瞬间,暗红色的光从门缝里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一切。
他听见她的声音,隔着那道正在愈合的裂缝,隔着数千年的时间乱流,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
傅笙“等我。”
接着光灭了。
门变成了一面普通的石壁,密文黯淡下去,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张起灵在石壁前站了三天三夜。
吴邪和胖子轮流守着他,给他递水,他不动。
跟他说话,他不应,他就那样站着,黑金古刀插在脚边的石缝里,刀柄上系着傅笙临走前解下来的一根红绳。
风吹过来,红绳轻轻晃动,像是谁的手指在拨弄。
第四天,张起灵转过身,走了。
他没有回头。
不是因为不想回头,是因为他知道,那面石壁后面什么都没有了。
傅笙已经不在那个位置了。
她在时间的那一边,在他够不到,摸不着,连声音都传不过去的另一边。
长老会的人是在半个月后找到他的。
张起灵没有回杭州,也没有去任何一个吴邪知道的地方。
他消失了整整十五天,再出现的时候,人已经在张家古楼最深处的议事厅里。
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找到了张启山,找到了长老会的根基所在,那个在地图上不存在,在族谱上不记载,只有张家核心血脉才知道的地下城阙。
张启山见到他时,手里的茶盏差点没端稳。
张启山(张大佛爷)“你来了。”
张启山看着面前这个比半个月前瘦了一圈、下颌线锋利得能割伤人的年轻人,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张启山(张大佛爷)“老夫以为你会更早来。”
张起灵站在议事厅中央,黑金古刀背在身后,红绳系在刀柄上,垂下来的一小截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没有问候一句。
张起灵“带我去时间门的位置。”
张启山放下茶盏,沉默了片刻。
张起灵“小官,门已经关了,你去那里也……”
张起灵“带我去。”
三个字,没有提高音量,没有拔刀威胁,但议事厅里所有长老会的成员都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
那不是愤怒,不是杀气,是一种更可怕的东西,一个什么都不在乎了的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空洞。
一个什么都可以放弃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
张启山叹了口气,站起来。
张启山(张大佛爷)“好。老夫带你去。”
那一天,张起灵没能走出议事厅。
因为长老会来了一个人。
不,不是来了。
是被叫来的。
张启山在张起灵出现的第一时间,就暗中让人传了信。
他太了解张起灵了,这个侄孙辈的年轻人,一旦认准了一件事,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如果让他确认了时间门的位置,确认了傅笙不可能从那边回来,他会做什么,张启山不敢想。
所以他需要一个锚,一个能把张起灵拴在长老会的锚。
那个人走进议事厅的时候,吴邪和胖子正好从外面赶过来。
他们是被张启山的人用张起灵出事了的消息骗来的,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议事厅,然后同时愣住了。
议事厅里多了一个女人。
不,不是多了一个女人。
是在张起灵对面,端端正正地坐着一个女人。
她穿着月色长裙,乌发挽成高髻,发间斜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精致得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她的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清冷,不是拒人千里的那种冷,而是深山古寺里晨钟暮鼓的那种冷,安静,不带任何人间烟火气。
她看着张起灵,目光坦然得像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的人。
张念笙“你来了。”
她语气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
张念笙“我等了你很久,十年,还是二十年?记不太清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