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二楼露台聊过之后,心里那点因为林意柔而起的别扭情绪,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只是安静下来时,思绪总会不自觉绕到马嘉祺身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从前两个人爱得热烈,最后却被偏激的粉丝、层层叠叠的外界压力逼得分开。哪怕如今朝夕相处,彼此眼底的在意从来都藏不住,可谁也没有勇气先踏出那一步,提复合的话。
白天的录制工作顺利收尾,夕阳慢慢坠向远处天际,暖橘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进走廊。忙活了一整天,大家都松了劲,说说笑笑结伴往餐厅走去,整栋别墅里满是轻松的喧闹。
你跟着人群往前走,目光下意识就扫向走在前面的马嘉祺。
从下午开始,你就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在之前,他不管多累,都是表现的温温柔柔的,可今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蔫蔫的疲惫。身形看着依旧挺拔,动作却悄悄慢了半拍,时不时会下意识蹙一下眉,手也会不经意地往胃部的位置轻按两下。
随后,在开足了暖气的空调房里,他披上了厚厚的外套
到了餐桌旁落座,满桌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气萦绕在四周,身边人都热热闹闹夹菜闲聊,唯独他坐在位置上,兴致缺缺。
他拿起筷子,只是随意拨了拨碗里的饭菜,夹起东西送入口中时,咀嚼的动作格外迟缓,看得出来实在没什么胃口。偶尔胃里泛起不适感,他便会微微含胸,不动声色地忍耐着,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神情,不愿让你们看出异样
贺峻霖马哥,今天饭菜不和你口味吗
马嘉祺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比平时偏低、也偏哑了一些
马嘉祺没有,就是不太饿
你坐在斜对面,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慢慢泛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和心疼
一顿晚餐下来,他几乎没动几口饭菜,草草吃了小半碗饭便放下碗筷,轻声和众人示意自己吃好了,率先起身离开了餐厅。
你一直没找到机会去问他,晚上被莫默拉回别墅,心里还一直记着马嘉祺,不知道他怎么了,看向二楼那间熟悉的房间,屋内只有微微的亮光
犹豫再三,还是抬脚朝着他们别墅走去,往他房间的方向,走廊里光线柔和,脚步落在地板上静悄悄的,走到他房门外时,还能隐约听见里面极轻的、压抑的闷哼声。
你抬手,轻轻敲了敲房门
里面安静了几秒,传来虚弱的一声
马嘉祺进
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小灯,光线朦胧柔和。马嘉祺没有躺在床上休息,而是靠坐在窗边的沙发椅上,一只手紧紧抵着上腹,眉头拧得很紧,脸色在暖光下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察觉到有人进来,他费力地抬眼看来,看清是你时,眼底先是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习惯性地敛去身上的难受,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马嘉祺你怎么过来啦,穿这么少
他即使这么难受了,第一个关心的还是你
你走到他身前,目光落在他按着胃部的手上,语气不自觉放软
夏静萱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马嘉祺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夏静萱这怎么能忍
话音刚落,他又像是被突如其来的痛感击中,身子微微一颤,下意识地蜷了蜷肩
你看得心揪了一下,又留意到他脸颊透着淡淡的潮热,伸手试探着碰了碰他的额头,掌心瞬间触到一片滚烫
夏静萱你发烧了?
夏静萱你怎么一直硬撑,不跟我们说
马嘉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你脸上,里面掺着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马嘉祺大家都要睡觉了,不想折腾了
你回家拿了一些退烧药,喂给了马嘉祺,看见他渐渐睡着你才微微有点放下心来,给他掖好被子,在他的保温杯里倒满热水,如果半夜口渴了可以喝到温热水
做完这些,你才从马嘉祺房间出来。但还是放心不下,根本没办法安心入睡。你太了解他的性子,但凡能撑住,他绝不会表露半分难受,今晚的胃痛和发烧全是硬扛到极限才露出来的破绽。
你怕他夜里病情加重,索性坐在了他们的沙发上
别墅的深夜静得吓人,全屋灯火尽数熄灭,只剩走廊留着一盏昏暗的灯,暖白微光浅浅铺在地板上,大姐早已沉沉睡去,整栋房子安静得只剩窗外冬风簌簌的声响。
你裹着外套靠在沙发里,不敢深睡。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挪,夜色越来越深,寒意透过落地窗缝隙悄悄渗进来,冻得人四肢微微发僵。
不知熬到凌晨两点多,原本死寂的楼上,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压抑的闷哼。
声音很虚,带着难以克制的难受,断断续续从门缝里飘出来。
你瞬间从半睡的状态里惊醒,心口猛地一紧,所有困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
你几乎是立刻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快步走到他房门前。
隔着门板,能清晰听见他紊乱粗重的呼吸声,听得人心头发慌。
你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推门进去,房间暖气早已调低,可空气中依旧弥漫着高热的温度。昏暗的床头灯下,马嘉祺半靠在床头,被子胡乱搭在腰腹间,整个人状态差得不行
往日清秀的眉眼紧紧蹙着,额前碎发被冷汗打湿,软软贴在皮肤上,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脸颊却烧出不正常的绯红。呼吸急促又紊乱,胸口微微起伏,连带着肩头都在轻轻发颤。
他本来就胃痛,如今高烧,双重的折磨压得他再也装不出半点从容。
听见脚步声靠近,他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底一片水雾氤氲,涣散又疲惫,看向你的眼神带着极致的虚弱,再也藏不住半分病痛的狼狈。
你快步走到床边,指尖下意识贴上他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伤指尖,比傍晚至少又高了好几度,烫手得惊人。
夏静萱严重了
马嘉祺喉间溢出一声浅浅的闷喘,胃部持续的钝痛混着高烧的眩晕,让他连说话都费力。他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沙哑破碎
马嘉祺没事的静萱…你怎么还没回去…快回去…我睡一觉就好了
他还在逞强
再这么熬下去,高烧不退加上胃病反复,只会越拖越严重。
你咬了咬唇,彻底下定决心,语气坚定却放得极柔,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夏静萱我带你去医院
他闻言微微怔了怔,涣散的目光轻轻落在你脸上。
昏暗灯光下,你的眉眼满是藏不住的担忧与焦急,眼底的慌乱和心疼坦荡又真切,毫无掩饰。
他望着你,混沌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从前的画面。
马嘉祺太晚了,别折腾了
夏静萱不行,我不走就是怕你严重了
他看着你执拗又担忧的模样,心口微微发沉,高热烧得他浑身发软,理智渐渐涣散,所有伪装的坚强彻底崩塌。
他没力气争辩,也没力气逞强,只能轻轻闭了闭眼,极轻地点了下头,算是默许。
你松了口气,立刻轻手轻脚帮他收拾东西。不敢开灯、不敢发出声响,怕吵醒别墅里的其他人。
你拿来厚实的外套,小心翼翼扶他起身。
他浑身发软,四肢无力,刚坐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身子微微晃了晃,下意识往你身侧靠了一下。
夏静萱慢点
贴到他的皮肤,烧的滚烫
温热的呼吸落在你的肩颈,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衣料传过来,亲昵又克制,暧昧气息在寂静房间里无声蔓延。
你们靠得极近,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你稳稳扶着他的腰,支撑着他大半无力的重量,动作轻缓得生怕扯到他的胃痛。
马嘉祺太轻了,比你想象中轻得多
他乖乖靠着你,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颤巍巍,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水雾,浑身的燥热和虚弱尽数暴露在你面前。
一路安静无声。
你扶着他穿过漆黑的客厅,推开别墅大门,深夜的冷风骤然扑面而来,吹散些许房间里的燥热,却也让他虚弱的身子轻轻一颤。
深夜的街道空旷寂静,路灯拉长两人相依的身影。
你打了车,小心翼翼扶他坐进后座,全程紧紧护着他,怕他头晕磕碰、出门还带了一个厚实的针织帽,怕凉风吹的他头疼
车厢安静密闭,狭小的空间里,氛围格外缱绻拉扯。
他歪着头靠在窗边,高热让他意识昏沉,全程安安静静,只在你伸手探他额头温度时,轻轻抬眼看向你。
目光湿漉漉的、软软的,带着生病时的脆弱,还有一份只对你独有的、藏不住的信任
夏静萱再忍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乖乖靠着,目光一瞬不瞬黏在你脸上。
昏沉高热里,全世界都是模糊嘈杂的,唯独你的声音、你的眉眼、你的温度,清晰又安稳。
短短十几分钟的车程,却像是拉长了很久很久
抵达夜间急诊,你快速下车绕到另一侧,伸手扶他。
他刚一站起,双腿虚软无力,身体骤然一晃,整个人直接大半重量稳稳落靠在你的肩头。
温热的呼吸扫过你的颈侧,滚烫的皮肤贴着你的脖颈,亲昵得毫无距离。
你心口轻轻一颤,下意识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指尖隔着薄薄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发烫的温度,还有细微的、隐忍的轻颤。
深夜的急诊大厅冷清安静,灯光惨白透亮,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憔悴。你排队挂号、问诊、缴费,全程跑前跑后
医生检查过后,说是过度劳累引发的急性胃炎伴随高烧,积压太久的疲惫加上连日情绪紧绷,身体彻底透支,必须立刻输液降温
你拿着药单带他走进输液室。
偌大的空间寥寥几个人,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答轻响。
你扶他坐下,替他调整好座椅靠背,让他半躺着舒服一点。护士过来扎针的时候,他下意识微微攥紧指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看在眼里,轻轻按抚着他
夏静萱一会就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偏头看向你。
灯光落在他湿漉漉的眼眸里,细碎温柔。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宽慰,却让他动荡不安、难受至极的深夜,瞬间安稳大半。
针扎入血管的那一刻,他轻轻闭了闭眼。
冰凉的药液顺着血管缓缓流入身体,带着刺骨的凉意,一点点压制体内翻涌的高热。
你坐在他身侧的位置,不远不近,时刻盯着吊瓶速度,时不时转头看看他的状态。
他实在撑不住了,昏昏沉沉靠着椅背闭上眼睛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垂落,眼下是深重的青黑,唇色浅淡,脸颊还残留着高烧的潮红,整个人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成熟稳妥、温柔周全,只剩下全然的脆弱与疲惫。
全程他都安安静静的,不闹、不吵
偶尔药效微凉刺激血管,或是胃里隐隐抽痛,他会轻轻蹙一下眉,呼吸微滞,却始终忍着不出声。
你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底密密麻麻全是心疼。
他在你们面前永远最稳重、最体贴、最会照顾所有人,唯独不会照顾自己。所有人都习惯了他的周全,唯独你看得见他硬撑的狼狈。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体微微一动,头轻轻偏过来,稳稳靠在了你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蹭着你的脖颈,滚烫的脸颊贴着你的肩头,呼吸温热绵长。
一瞬间,空气彻底安静。
你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很近、太近了。
近到能清晰听见他安稳的呼吸,能感受他滚烫的体温,能闻到他身上熟悉干净的气息。
明明早就分开了,明明没有任何身份可以理所当然依偎彼此。
可病痛卸下了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顾虑。
你没有推开,也没有动弹。
就这么静静坐着,任由他靠着,替他挡住凉意,陪着他熬过漫长难熬的输液深夜。
吊瓶一滴一滴往下落,高烧慢慢褪去,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脸色也缓和了些许,睡得安稳了很多。
你单手轻轻替他拢了拢外套,生怕他着凉。
整整两个多小时的输液,你全程寸步不离。
等到药液彻底输完,天边已经泛起一层浅浅的鱼肚白,凌晨的天微微透亮,城市即将苏醒。
护士拔针的时候,他才缓缓醒过来。
眼底的水雾还没散去,懵懵地看向你,迟钝又温柔,带着刚睡醒的慵懒与虚弱。
马嘉祺结束了
他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夜清亮许多
你打开出门给他带的保温杯,让他抿了几口温热的水
夏静萱好点没
马嘉祺好多了
他轻轻动了动手臂,看着你给他的杯子,里面的水是温热的,然后看向你眼底淡淡的红血丝,看得出你一整晚没合眼 心里暖暖的
他低声轻轻道了句
马嘉祺静萱
马嘉祺辛苦你了
夏静萱没什么
你扶着他起身,慢慢走出输液室。
退烧过后,他人清醒了不少,身体依旧虚弱乏力,却不用再全然依靠你支撑。
返程的路上,清晨风微凉,吹得人清清爽爽。
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刚蒙蒙亮,所有人都还在熟睡。
你扶他轻手轻脚进门,生怕发出半点声响吵醒其他人
夏静萱你坐一会
他听话地点头,乖乖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着你。
你转身走进厨房。
打开灯,暖黄光线铺满整洁的灶台。你拿出锅,接了清水,开火煮沸。
想着他胃病刚好、空腹难受、一整晚折腾滴水未进,你特意给他煮了一碗最简单的清汤细面。
水沸、下面、慢煮,你特地煮久了点,方便他消化。最后撒上一点点盐调味,清淡温热,不油不腻,刚好适合他刚恢复的肠胃。
整个厨房安安静静,只有水声、沸声,温柔治愈。
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很快煮好。
你端着碗走出厨房,热气氤氲,暖意扑面而来。
马嘉祺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等着你,眼神软软的,带着大病初愈的温和倦怠。
夏静萱我只会煮面,委屈你了
夏静萱先吃点垫垫肚子吧
他低头看着掌心温热的碗,看着眼前清淡却暖意满满的面条,又抬头看向你熬夜略显疲惫却温柔干净的眉眼。
心底某处沉寂已久的地方,轰然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