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自弱冠以后,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能说的上话的除了顾燕南和黎漠就只有谢蕴了。
谢蕴是顾燕南少年时偶然遇见的。换句话说,是顾燕南捡来的。虽然谢蕴凭借自身的一身武功也没有人能伤的了他。但是寒冬腊月,大雪纷飞,一个少年在寒风中挨家挨户地讨柴火,顾燕南看了着实不忍,便把他带了回来。
少年说,他叫谢蕴,原本是个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是家道中落,他爹把他托付给了远房的亲戚,从此便杳无音讯,如今落得如此凄惨,正是他那位表叔将他赶了出来。
顾燕南同情他,收留他,时间长了以后,越发形影不离,无话不谈了,比起主仆,他们倒更像知己(新婚燕尔)。
顾北也不想去追究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谢蕴的存在不会对顾燕南造成任何威胁,反倒更像如鱼得。谢蕴倒是个脾气随和的主,顾北和他也能合得来,渐渐的,顾北也习惯了顾燕南身边有这么一个人。
夜色渐渐浓了,天空中只挂着稀疏的两点星光。
顾北从帐中走了出来。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坐在火堆旁了。
他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的窜到了地上的草丛里,不久便失去了它的光亮。

将军
江言走到他身后,像是怕惊扰了他似的,轻轻的说,

有什么心事吗?

你说,这场战争我们会赢吗?
江言看着快被燃尽的火堆,坚定地说,

会的

我会帮你的。
顾北看着这个初出茅庐的孩子,即使帐外漆黑一片,他依旧能感受到这个顽强的灵魂身上发出的光,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的自己。

即使火堆熄灭了,还有火星,只要你想,我就可以为你燎遍这片原野
顾北先是一愣,低下了头,随即他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尘土,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向帐内走去,

天色不早了,回去睡觉吧。
太阳照到帐内时,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遍鸡叫了。

将军早。
江言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顾北没有回应,随手拿起了一把剑,扔给了他

你不是想帮我吗?

我的人,身手不好可不行。
江言年纪尚轻,在军中只是打打杂,对于打仗这种流血的事是一窍不通,能得到顾北的教导,他自然是欢喜得紧。
江言接了剑,眼角漾起了一丝笑意。
顾北抽出江言手里的剑,只剩下柄剑鞘留在他手里。
一阵凌厉的剑气划过他的脸,发丝顺着剑刮的风簌簌飞舞,他甚至能感受到剑身的冰冷。
顾北迅速收回了剑并没有打算伤了他。

战场上不谈感情,没有人会对你手下留情,唯一能护你的,只有你手里的剑

我可以做你手里的剑

不用
顾北抬眼。江言看到他深邃的眼眸,像一潭宁静黝黑的湖,他的话让他的眼掀起了一阵涟漪。

保护好你自己,就够了。
顾北声音沙哑。
他不敢,也不愿去想,他和黎漠曾说好要互对方一生一世,到头来,自己还是没能保护好他,这是顾北心头难以解开的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