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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小辈穿回乱葬岗该变过去

所有尘封的秘密尽数揭开,所有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委屈、愧疚、隐忍与误解,在此刻轰然崩塌、烟消云散。

再也没有猜忌,没有隔阂,没有口是心非的怨恨,没有彼此暗藏的牺牲。

江澄再也撑不住所有的坚硬伪装,积攒半生的酸楚轰然决堤。他上前一步,狠狠抬手抱住身前的魏无羡,头颅抵在他肩头,像回到年少莲花坞、从未分开的模样,哭得嘶哑狼狈。

江澄“魏无羡……对不起……对不起……”

他对不起他多年的猜忌、冷脸、恶语相向,对不起他独自扛下的地狱苦难,对不起两人蹉跎的半生岁月。

魏无羡眼眶通红,抬手死死回抱住他,拍着他颤抖的脊背,鼻尖酸涩发烫。这么多年的疏离、决裂、互不相见,所有的遗憾与难过,在此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泪水。

“我不怪你,江澄……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

两个年少并肩、生死与共的少年,隔着半生误会,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和解。

云梦双杰,破镜重圆,相拥痛哭,泣尽半生意难平。

江厌离静静环着两个弟弟,温柔的泪水不断滑落,一手搂着一个,轻轻拍抚,心底积压多年的愧疚终于稍稍落地。还好,还好一切都来得及,还好宿命还未定型,她的两个弟弟,再也不用互相隐瞒、互相折磨。

洞内久久回荡着几人的哽咽声。

片刻后,四个小辈缓步上前,轻声温柔安抚,慢慢抚平长辈们翻涌的情绪。

魏夕魏夕声音温软沉稳,轻轻开口:“阿爹,舅舅,姑姑,都别哭了。过往的苦难我们都看见了,也都替你们扛来了结局。但今日我们跨越时空而来,不是为了让你们沉溺悲痛,是为了让所有悲剧,从此彻底清零。”

蓝黎蓝黎跟着轻声劝慰:“心结已解,误会已消。往后你们不必再独自负重、彼此隐瞒,岁岁相伴,岁岁安稳,所有苦难都不会再重演。”

蓝澄蓝澄温柔看着江澄和魏无羡:“舅舅、阿爹,往后莲花坞团圆圆满,双杰并肩如初,再也没有决裂,再也没有离别。”

聂辰聂辰乖巧点头,软声宽慰:“姑姑也别自责啦,往后我们所有人都陪着你们,护住你们,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受委屈、受苦难。”

几个孩子温柔耐心,一字一句,缓缓抚平三人崩溃翻涌的心境。

另一边,蓝忘机静静立在魏无羡身侧,不言不语,目光温柔坚定,牢牢锁住自己的心上人。眼底是无尽的心疼、守护与笃定。那个什么十三年他求而不得、思而不见,如今宿命可改、前路可盼,他此生,定拼尽一切护他周全,再不让他入绝境、受半分苦楚。

蓝曦臣伫立在江澄身侧,温润眼眸盛满疼惜与守护。看着方才执拗崩溃、此刻终于释怀安然的少年,心底酸涩尽散,只剩柔软笃定。往后他会默默守护,陪他走出半生阴霾,护他岁岁无忧,抚平他所有委屈与孤独。

蓝氏双璧,一左一右,默默伫立,无声守护着各自心尖之人。

悲戚渐渐散去,湿冷的伏魔洞内,终于慢慢漾开一丝安稳温柔的暖意。

过往皆为序章,所有遗憾皆可改写。

从此,误会散尽,羁绊永存。

众人并肩而立,心中已然立下决绝誓言——

逆天改命,斩断所有悲剧,护所爱之人,守余生圆满。

洞内氛围刚刚趋于安稳,三位少年忽然齐齐上前,对着尚且怔然的聂怀桑,深深弯下腰,郑重鞠了一躬。

“聂叔,当年,谢谢你。”

一句郑重道谢,让在场所有人瞬间愣住。

魏夕抬眸,目光敬重,缓缓道出这段被世间彻底掩埋、无人知晓的陈年恩情。

魏夕“当年乱葬岗围剿、阿爹身死那一日,阿爹腹中早已怀有阿姐——蓝琪。

魏夕大乱将至,四面绝境,阿爹自知凶多吉少。他知道自己现在没有能力送他去云深不知处托付,只能在他拼尽最后气力,将刚出生、孱弱无比的姐姐蓝琪悄悄藏起来

魏夕他将年幼的阿苑、与刚刚落地的小女婴,一并藏进乱葬岗后山树洞,想保下最后一丝血脉。

魏夕可世事无常、命运弄人。

魏夕年幼的阿苑懵懂无知,自己爬出了树洞,在外沾染煞气、风寒侵体,突发高烧,烧得意识全无、记忆尽失。最后被赶来寻人的父亲在池塘边捡到,大病一场,彻底遗忘了幼时所有过往。

魏夕而树洞之中,仅剩刚出生、气息微弱、连哭声都几乎发不出来的小小女婴。

魏夕那日仙门百家齐聚围剿,刀兵漫天、怨气滔天。

魏夕所有人都认定,阿爹必死无疑。

魏夕您其实早就知晓大势难逆。

魏夕您早早在家劝说赤峰尊,百般劝阻你大哥不要参与围剿、不要踏足乱葬岗纷争。

魏夕可聂宗主刚正固执、正道为先,那肯听你的,执意不肯退让。

魏夕您无力阻拦大局,无力改变围剿之势,心中只剩无尽惶恐与悲痛。

魏夕您心知,江姐姐身死,是压垮阿爹的最后一刀。

魏夕那时的阿爹,早已生无可恋、毫无求生之意,此役定然凶多吉少。

魏夕万般无奈之下,您瞒着所有人,瞒着你大哥、瞒着仙门百家,带着两名心腹亲卫,悄悄翻窗溜出聂氏,一路紧赶慢赶,奔赴乱葬岗。

魏夕您当时心里所求的,不过是一念痴心——

魏夕去看看就好。

魏夕哪怕捡不到人,捡一点魏兄的灵魂碎片也好。

魏夕至少,能给他立一座坟,不至于让他尸骨无存、魂飞魄散、世间无归。

魏夕您孤身驻足乱葬岗山下,听闻漫天流言,听闻世人皆传——江澄亲手斩杀魏无羡。

魏夕那一刻,您手足冰凉、心如刀绞,进退两难、寸步难行。

魏夕可心底那一点执念,终究推着您一步步踏上山去。

魏夕您走偏僻小路,避开所有百家修士,冒着被发现、被质疑的风险,只为搜寻那一丝渺茫的希望。

魏夕万幸,您真的寻到了一丝残存的灵魂微光。

魏夕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您也小心翼翼收集收好,聊以慰藉半生念想。

魏夕就在这时,一阵细若蚊蝇、几近断绝的微弱哭声,隐隐传入耳中。

魏夕您带着亲卫循声赶到后山树洞,一眼看见了那个小小的婴孩。

魏夕襁褓单薄、气息奄奄、面色青紫,哭声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性命。

魏夕小小一团,毫无反抗之力,被乱葬岗漫天鬼气日夜侵蚀,早已油尽灯枯。

魏夕您瞬间心软。

魏夕您不知这是谁家孩子,不知是温氏余孤还是旁人血脉。

魏夕可这般幼小、干净无辜的孩子,何其无辜。

魏夕您瞬间下定决心——救!

您亲手抱起孩子,不敢惊动山上百家,不敢暴露踪迹,带着亲卫连夜从后山遁离乱葬岗。

您不敢带回聂府、不敢让大哥知晓、不敢让仙门任何人察觉。

您只能悄悄将孩子抱进自己瞒着所有人、私自开设的隐秘店铺中。

您立刻命亲卫遍请名医,连夜诊治。

可所有大夫看过之后,皆是摇头叹息。

孩子先天体弱、早产孱弱,又被乱葬岗极阴鬼气侵蚀入骨,生机断绝、脏腑受损,命数将尽,几乎无药可医。

魏夕可你聂怀桑不信天命、不肯放弃。~

素来怕麻烦、怕费心、怕辛苦的聂家二公子,

为了一个无名无姓、来路未知、命悬一线的幼婴,

砸尽重金、散尽私财,整整寻访天下名医三个月,寸步不离、日夜守着、悉心照料,拼尽所有人力物力,硬生生逆天续命,死死护住了这一条小小性命。

魏夕望着已然彻底呆滞、眼眶泛红的聂怀桑,字字郑重:

魏夕“聂叔,没人知晓这些事。

魏夕世人皆笑你闲散无能、不问世事。

魏夕可当年,是你拼尽所有、隐瞒所有、背负所有风险,偷偷救下了我们蓝长姐蓝琪。

魏夕若无你当年一念仁慈、半生坚守、三月苦寻、倾力相救,

魏夕世间从无蓝琪,我们姐弟亦无今日团圆之日。

魏夕今日晚辈兄弟,在此郑重谢过聂叔当年救命之恩、护之情!”

话音落,魏夕、蓝黎、蓝澄三人腰身压得更低,鞠躬到底,敬意满满。

满洞寂静无声。

所有人怔怔看着从前被所有人低估、轻视、误解半生的聂怀桑,心底酸涩翻涌,五味杂陈。

原来这看似懒散贪玩的少年,

藏着世间最重情、最温柔、最隐忍、最知恩重义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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