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公公一瞧众人神情不对,这才住了嘴。
他收拾了脸上神情,站直了身子,细着嗓子说道,

“楚宗师,请随老奴进宫去吧。”
墨燃待要不允,楚晚宁用眼神制止了他,小声吩咐,

“此行应无事,我会小心应对。否则一直见不到魔尊,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既来之,则安之。”
墨燃紧紧握了下楚晚宁的手,冷肃了面孔说道,

“孙公公,若三更未见我师尊归来,本座就要去你家君上那里讨杯茶喝。”
孙公公含糊应了,带着楚晚宁向玄雪宫走去。
极东秘境中冬季的夜晚,夜色如墨,寒冷萧瑟。
这种冷带来的寒意,哪怕是殿檐上黄灿灿琉璃瓦和长廊间红彤彤的灯笼,亦不能抹去。
楚晚宁进入玄雪宫侧的暖阁内,暖意扑面而来,殿内燃了炭火,熏香炉中熏了龙涎香,殿内的空气,带着一片迷离的暖意。
魔尊斜躺在东边的暖榻之上,身着白色锦衣常服。
同样是白衣,穿在晚宁身上,风姿如玉,清雅无双。
魔尊着一袭白衫,衬得他那俊美邪魅的脸白晳得有些病态。
他斜卧着,手中拿了一串翡翠珠子百无聊赖地把玩,见楚晚宁随内侍入内,不由喜笑颜开道,

“晚宁,你可算是来了。”
语气之熟稔,让楚晚宁颇为惊诧。

“见过君上。”
晚宁正欲施礼,他已快步向前执住晚宁的手,

“免礼,免礼。”
楚晚宁欲挣脱他的手,他却紧紧攥着,不肯松手。
楚晚宁不禁有些薄怒,用力抽出手来:“君上,夜召楚某过来,有何要事相商?”
魔尊唇角扬起邪魅的笑容,强拉着楚晚宁在身侧道,

“久闻晚宁是人界第一大宗师,见识谈吐均卓尔不凡,你陪本座聊聊天吧。”

“楚某来这世上只三十余载,君上千年阅历,我怎敢在君上前面托大,班门弄斧。君上这么晚召我入宫,定是有要事商议,还请君上明示。”
魔尊唇角一勾,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浮现在他的唇边,

确实无甚要紧事,只因本座与晚宁一见如故而已。
楚晚宁抬头见魔尊眸光深邃,一时竟看不出其心中所思所想。
楚晚宁唯有再次施礼,小心答道,

“君上,我与您素未谋面,如今却贸然上门打扰,实因小徒身患重疾,想从贵宝地借路去极东之地寻一线生机。”

“举手之劳,晚宁不必忧虑。”
他语气亲昵,又双手将楚晚宁托肘扶起,楚晚宁心内不安,欲退后,他却逼得更近,近到可以感觉到他外袍领上缀着的细细的白狐绒毛,拂过楚晚宁的脸颊。
他打量楚晚宁的眸光如此肆无忌惮,让楚晚宁颇有些忐忑不安。
他笑而退后,坐在了花梨木太师椅上,任由楚晚宁站在原地,自己却悠悠然,随手捻了两颗围棋子在手心把玩。
窗外北风呼啸而过,静谧的夜中,唯有他手中棋子碰撞的摩擦声。
虽然是在暖意融融的窒内,楚晚宁却仿佛身处在大雪纷飞的雪地里,内心和手脚俱是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