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少有人踏足的雪原上空,男子红衣猎猎,妖孽而又张扬的面庞笑得狂妄又透着些许苍凉。
单非凉想笑,却又发现自己的嘴角泛着苦涩,一双凤眼扫过面前二人。
白梢心下皱眉,这种在看蝼蚁的感觉……明明是他们在占据着上风!
“非凉,只要你把乾坤盘给我们,你就可以离开了。”温余袖轻扯白梢衣袖,轻蹙眉,潜伏在单非凉身边这么多年,单非凉有什么手段他还是知道的,对付这种思想极端的人,必然要先稳住他。
单非抿唇一笑:“一个为了计划而雌伏于同性身下的男人,温余袖,本座可是真佩服你,毕竟这事,又有几人做的来……”
“休得胡言!”温余袖憋红了脸,见白梢脸色未变才松了口气,云袖一挥,一卷画在半空中展开了——
一袭青衣入画,略带凉薄的桃花眸,墨描的眉,玉簪束起发丝,只余颊边几丝,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俊秀致逸之感。
怎么是他?!
单非凉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人在他小时候曾给予过他温暖,却在他食髓知味后离开了他,任他找遍了整个大陆都了无踪迹。
见他失神,温余袖得意起来:“你已经知道了吧,没错,画上的人正是你的堂兄——泷络。要知道,你险些走火入魔的那晚,可是他与你……并非是我呢。”
话音刚落,刚才还晴朗的上空,瞬间如墨漆一般,乌云滚滚,惊涛骇浪般要将人吞没,时不时惊起几声闷雷。
单非凉竟是要在此时突破!渡劫期大圆满他们二人联手尚可对付,那大乘期可是一根指头就可以碾死他们了。
白梢轻抚温余袖细腻白嫩的手,以示安抚:“莫忧,我早已做了万全之策。”他以防万一,早先在单非凉身上埋下魔种,天道对此忌惮,降下的绝非是渡劫的劫雷。
似乎要应白梢心中所想,一道碗口粗的紫色劫雷撕裂天空,直直向单非凉头顶劈下!
“轰隆!”天际才传来雷鸣,浓云滚滚,迫不及待地酝酿下一道雷。
单非凉并未祭出法器,以肉身相迎,这样程度的劫雷,给他淬炼身体正好。
“……”
接连六道劫雷劈下,一道连着一道,一道比一道强,似乎劈累了,天空未再降下劫雷。
而单非凉除了发带断了,衣服有些烧焦,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天道怒了。
“轰隆隆!轰隆隆!”六十四道劫雷一齐劈下!
这根本不是让他渡劫,而是想让他灰飞烟灭!单非凉祭出法器,瞳孔猛缩。
半空中的男子红衣妖娆,发丝随着风飘扬,头微仰,带着不顾一切的坚决,手中的法器被天雷威压压制,泛着暗淡的青光。
温余袖看着这一幕眼中火光未散,看着六十四道劫雷快要降下,松开了对画卷的束缚:“你那么爱他,那就和他一同去死,想必你也是愿的吧。”
画卷有灵性般向单非凉飞去,迅速将他层层包裹起来,温余袖笑叹。
单非凉错愕。
他在画卷内感受到了它的悲鸣,欣喜以及无法言喻的酸涩,这些感觉,就像是蚕丝,绵绵,却又紧紧的束缚住他的心脏。
“哗!”雷声响彻云霄,不用看单非凉也知道外面是怎样的一幕。
“撕拉”画卷一瞬溃灭,一个单非凉熟悉的人,在他面前坠落,像是折翼的仙鹤,无力地向地面坠去。
“泷络!”
叫喊声中夹杂着雷声,却听着格外清楚。
好疼啊,泷络艰难地睁眼,抬手想拉住单非凉,微笑,能为你死,我不悔。
远处的温余袖,回头看向白梢,心中不断回放泷络拉着单非凉湮灭在雷光中的画面,手不断收紧,白梢,你能待我这样吗?同生共死,心里眼里只我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