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砸到像想象中硬邦邦的地面,反倒是柔软的水幕,可是巨大的冲击力,加上头上的伤,蒲一永浑身像是碎掉了一样,头昏脑胀,大脑嗡鸣,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场意外……
只是这次好像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曹光砚、陈楮英,还有……墨盛年
他想吐槽,拜托,怎么来这么迟啊,他都快挂了!
可是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脸上好像被湿漉漉的东西拂过,拂过他的鼻梁,嘴唇,冰凉的水渍顺着嘴唇流进嘴里——好咸!
他在心里暗骂,这什么破科教馆,电梯不管用就算了还漏雨!
好像有谁握住了他的手,暖暖的,好熟悉——
在交握地方一股暖融融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至他的身体,手、腿、大脑,痛苦好像减轻了许多,整个人像是泡在浴缸里一样温暖又舒服,昏昏欲睡间蒲一永似乎听到了震耳欲聋的雷声,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下意识握紧了那只手——
这个笨蛋,乱用什么力量,又要被雷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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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掉下来的时候曹光砚真是吓得腿软,好在盛年及时出现幻化出一道水幕减缓了他跌落的冲击力
他和盛年颤抖着、跌跌撞撞的爬到蒲一永身边喊他的名字,他却一动不动,要不是他还有气曹光砚都以为他死了
可是血还是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流了一大片,他正准备给他做CPR的时候,看见盛年苍白着脸握住蒲一永的手,头发还在滴水。一道白光从她们交握的手上闪耀,温和却不刺眼,他颤颤巍巍的去摸蒲一永脑袋上的伤口,感觉到血液渐渐不再涌出才放下心来,瘫坐在旁边大喘气
幸好、幸好
见他放下心陈楮英也跟着放下心了,只是眼神还一错不错的盯着蒲一永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没了呼吸
他们一直在看着蒲一永却没注意到先赶来的崔兆万和跟着盛年一起来的园长脸上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空中雷鸣阵阵,电光翻涌,察觉到建筑里面传来的超出规则允许的能量,闪电直接冲着科教馆劈下来,整个建筑都被照的发白发亮
墨盛年猛地抬头,知道自己该停下了,可是蒲一永他——
曹光砚看着闪电心慌了慌,随即冷静道,“大楼里都有避雷针,还能撑一下,你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剩下的交给医生!”
陈楮英拍了怕她的肩膀,“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只要蒲一永活着,其他的伤我们还能找到别的机会给他治疗!”
墨盛年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
更大的闪电再一次击中大楼的前一刻,墨色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纠缠到一起将他们四个包裹住,阻挡盛年力量的外泄,闪电盘旋半天最后不甘不愿的褪去
在救护车到达的前一刻墨盛年睁开眼睛,墨色的力量霎那间消散,唯有天空还剩下一点细微的雷声不甘不愿的守着,随时要击溃入侵的能量
“怎么样?他怎么样了?”曹光砚和陈楮英焦急地问
墨盛年松了口气,扯出一个笑来,“没事了”
“那他怎么还没醒?!”
墨盛年伸手轻轻抚摸上蒲一永的额头,外皮上的伤口还留了一点,感受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她说,“他在跟他思念的人做告别……”
“——他爸爸的执念”
再次回到公车被击碎的前一秒见到爸爸的那一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看着爸爸蒲一永委屈又歉意的喊,“爸”
蒲人秀笑着看着儿子,“不是让你有位子就坐吗?你还要站很久哦”
“不想坐没关系,靠一下”
场景从公车变换到出事前家里住的房子,在他房间的阳台上,他和爸爸无数次这样靠在阳台的栏杆上
蒲一永一直看着他爸,眼睛都不敢眨,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会消失不见
蒲人秀窘迫的摸了摸自己的发型,“很奇怪哦?你妈硬要把我剪成这样”
他说话的样子,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总比我好吧,她把我染成那样……害我都被学校当小流氓!”
蒲人秀笑了笑,温柔又慈爱的看着他
蒲一永害怕的问,“你会一直都在吗?”
“我本来就一直都在!我知道你帮了很多人!”
“你跟他们一样,都是执念吗?”
蒲人秀看着他,自豪的感慨,“一永长大了,会用这么难的字啊”
“所以你希望我是吗?”
蒲一永看着他,“我原本希望,你跟他们一样留下执念,那我才看得到你,但后来不想了”
“为什么?”
他头一次在亲近的人面前表露出害怕的情绪,像个孩子一样委屈的控诉,“执念好可怕……思念、悲伤、怨恨、嫉妒……我不想你跟他们一样”
“你还记得,你跟那个小孩过世的爸爸讲的话吗?不要只是装着罪恶感,尽量留点空间给其他好的回忆吧”
蒲人秀摸着栏杆,“这上面有我的执念”,低头看着地板,“这上面也有”,又指着房间,“那扇门上也有、这扇窗、餐桌上、你的冠军墙、书法教室……到处都是”
“但最多的”他抚摸着蒲一永的脑袋,“是这里”又轻轻锤了下他的心口,笑着说,“还有这里”
蒲一永看着他,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快乐的,幸福的、好笑的都是执念,我们珍惜都来不及了,怎么会可怕呢?”
蒲一永抹了一把脸,愧疚道,“爸,对不起,我一整晚都在画漫画早上才睡过头,害你跟爷爷搭上那班车”
他哭着说,“对不起……”
蒲人秀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被,“原来是想画漫画啊”
蒲一永趴在父亲肩头,哭着愧疚又气道,“我不想了!我不想了……”
“你知道,随便放弃的人才是个笨蛋!”
“爷爷说的对,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内心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他说,“我想,你留下来”
“我是啊,我留在这里,也同时在那里”
看着窗台上的两瓶啤酒,蒲人秀打开,递给他,笑着问,“这次可以光明正大的喝了吧?”
17岁的蒲一永不可以,20岁的蒲一永总可以吧
蒲一永破涕为笑,接过啤酒跟爸爸干杯
“好喝吗?”
“不好喝,好苦……”
蒲人秀也半是无奈半是幸福的抱怨,“我也觉得不好喝,可你妈喜欢,老逼我陪她喝”
“在喝一口试试”
蒲人秀眼含泪光,不舍的看着他,只是和爸爸喝完这杯啤酒,就该回去了啊……
见他眼泪从眼角留下,墨盛年叹了口气空出自己没有被握住的手轻轻的给他擦掉
蒲一永睁开眼静,愣愣的看着医院的天花板
转动眼珠,看到旁边的墨盛年,他鼻子一酸,可怜兮兮道,“我见到我爸了”
墨盛年点点头,问,“有好好告别吗?”
“……算吧”
“那就很好了,能够再见面就很好了不是吗?”
蒲一永轻轻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怎么就你一个?”
“不对,我怎么……”他动了动手,腿,晃了晃脑袋,还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伤口,早就结痂了!
他猛地坐起来,“我躺了多久!”不会又是两年吧?!
墨盛年耸耸肩,“一个晚上啊”
“一个晚上?”他瞪大眼睛,“我可是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欸!欸?不对,我好想没有砸到地上?”
“是我啦!被我的水幕托了一下你才没有摔得稀巴烂!”
他想起来昏迷前的暖流和雷声,抬头一看,没有雷,墨盛年一看看清他的表情,“可以松开手了,雷离开了”
蒲一永像是烫到一样,手臂一下弹开,墨盛年嘶嘶的吸着气,甩甩手,被握了一个晚上,手都麻了!
“所以,是你给我治疗的?!用你那些不被允许的力量”
墨盛年揉着发麻的胳膊点点头,“不然你怎么可能活蹦乱跳啊!”她挺了挺胸,“你上次意外留下的暗伤也治好了哦!”戳了戳那些细小的疤痕,“特意留下这个以免别人起疑心”
“不过动静闹得有点大,那些雷简直不要命的劈下来!”
“还有,你那时候受伤能量不够,雷要劈我的时候还是之前那几个家伙帮忙遮掩才能让我有足够的时间治好你,也是他们给光砚和楮英指路的”
蒲一永扯了扯嘴角,小声嘟囔,“算他们讲义气”
“至于为什么现在只有我一个,因为医生说你没事,叶妈妈就先回去给你拿衣服,光砚有不能翘的课,楮英去处理监控……”
蒲一永一向心大,九死一生发现自己没事后整个人很快回到了之前的状态,皱眉问,“什么监控啊?”
“……就是”墨盛年压低声音道,“我救你那段监控啊——”
“好像她的学长和我们园长也看到了,她就在灭口……不是,是在给他们做心理辅导”1
哈哈哈哈哈哈灭口
“好险,不然你就会被抓走做切片研究吧?!”蒲一永也为她捏了把汗,他又想起,“欸!那个变态也看到了吧?!”
墨盛年耸耸肩,“不管了,交给楮英好了”
“对了!”他猛地想起,气愤道,“那个变态还害死了他弟弟!”
“我们都知道了,他交代的一干二净,包括其他三个受害者”陈楮英和曹光砚推门而入,看着蒲一永上下打量许久才松了一口气,眼里似有泪光闪烁“幸好你没事——”
不然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曹光砚还去翻了翻他病床前夹着的病例,只剩下皮外伤了,太好了。
墨盛年想起来什么,双手抱胸沉着脸站在蒲一永面前,蒲一永皱眉,有种不祥的预感,“……做什么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笨蛋!你们怎可以随便的跟陌生人走掉?!”
陈楮英也附和,“不能跟陌生人走是连幼稚园小朋友都懂的道理吧!”
“对啊,知道你没脑子,可是也不至于连三岁小孩都不如吧!”曹光砚也吐槽
蒲一永心虚又委屈,“可他说他是陈楮英的朋友,还一口一个楮英的叫着害我还以为他们真的是很亲密的朋友!”
陈楮英心虚一下,大声道,“那你总要打电话先问我一下吧!”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七嘴八舌的数落他,蒲一永臭着脸,气焰却一点点的消下去,可怜巴巴道,“我才刚醒欸……”
怎么能这样对一个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