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永把‘河童’藏在自己家里楼上,到了晚上那女生又来了。
“你怎么又来?”
“你还没帮我!”
“先帮他啦!”
女生抱着手臂看着‘河童’,他小心翼翼的往蒲一永旁边躲了躲,蒲一永看他脏兮兮的衣服嫌弃的往旁边退了退。
“怎么还没完呐!那好吧!”
“不过你帮完他之后一定要来医院找我!”
“知道啦!”
她消失以后,蒲一永不解,“你干嘛那么怕她啦,明明她看上去比你小!”
河童小声说,“她是时间没我长,但她是海里的,我是河里的”
蒲一永皱眉,“那她是,海童?不过有差吗?”
“力量会比我强大,但是,主要还是她很凶!”
蒲一永拿了身干净衣服给他,吐槽,“你看上去比较凶吧,她至少是个齐整人”
他看着‘河童’那具属于郑立松的身体上交错的伤痕、深可见骨的疤,忍不住想知道,“哎,那个,会痛吗?”
他爸死的时候,会痛吗?
河童摇摇头,蒲一永解释,“我是说郑立松,他撞上去的时候,那个瞬间会不会痛?你能知道吗?”
“不知道”
可是他很想知道。
他去问妈妈要出事时的影片或照片,但是妈妈不让他看,也不准他看。
陈褚英又去郑立松家里,询问他爸妈他的情况。
他爸妈说因为儿子在医院的关系,见惯了生死,所以想要买保险,以防不测。
虽然不知道和哪个同事关系好,但是郑立松告诉他们,他和医院的同事关系很好,同事对他也很好。
还经常跟他们讲每天在医院里和同事一起吃了什么,哪家餐厅好吃,下了班也会约他,只是他更想陪父母,做饭给爸妈吃,虽然最来做去就是那道咖喱。
蒲一永听到后觉得哪里不对,“好奇怪哦”
“对吧,怎么想都觉得保险金有问题”
“我不是说保险金,我记得你讲过,医院的同事和他不熟”
“嗯,我学长是这样说的”
“不熟,但每天都一起吃饭?”
“我小学到高中都遇到过这种人,爸妈问起来在学校怎么样的时候,他们的说法都差不多。中午会跟朋友一起吃饭,不然就是下课一起玩之类的”
“但你问他们口中的朋友,他们会说:我跟他不熟”
陈褚英不解,“不懂”
“那些人被霸凌了!”
陈褚英又去医院询问,发现居然和蒲一永说的情况一样!
说和他不熟的同事
有人来查的时候,互相监督有没有人乱讲话
“不过通常会有那种,平常其实看不过去,但一颗屁都不敢放的孬种,这种人就是,等出大问题了,只要有人开了口,就会跟风躲在后面吠!”
他吐槽,“就是内心还算有正义感的废物!”
“你到底是要骂人还是赞美?”
不过怎么找到那个废物是个问题?
陈褚英很快有了主意,她看着蒲一永夸到,“蛮厉害的嘛”
“没想到你一脸低智商、死流氓的样子,居然还挺敏锐!”
蒲一永翻白眼,“你到底是要骂人还是赞美?”
陈褚英好似看到表彰在冲自己招手,忍不住兴奋的抓住蒲一永问,“你怎么这么会!”
蒲一永不高兴道,“我每学年都会被抓去问,人是不是我欺负的!”
陈褚英眨眨眼,确实一脸犯罪样。
蒲一永去医院照顾他爷爷,那女生就又出现了。
又是悄无声息的出现,吓死人!“欸,你怎么老这样!”
“知道啦,下次用走的!”
“哎,你到底多少岁啊?那个河童说你力量比他大,你是不是……千年‘海童’?”
女生学他翻白眼,“什么海童?好难听,都说了我是执念!”
“我今年才……”她数着手指算了算,“我是1960年诞生的,今年大概是62岁!”
蒲一永瞪大眼,“62岁!这么老了吗?”
“那里老?那个河童有快一千岁了!他才老!”
他伸出手指胡乱算了算,“不对欸,一千岁?那他应该比你厉害吧?”
她嫌弃的挥挥手,“不是这么算的!他的力量来自于人类的信仰,人类信仰他、供奉他他才会有力量,可现在大家都信科学了,谁还信什么河童!”
蒲一永努力消化这些信息,又问,“那你嘞?你的力量又来自那里?”
她默了默,“死在那条海里的每一个往生者的对亲人和故土的思念,还有两岸的人对家人和故土的思念”
蒲一永顿了顿,“哪个海?”
女生翻了个白眼,“台湾跟大陆之间的那个海峡啦!”
“哦,台湾海峡哦”,这个他还是知道的,虽然他只知道这一个。
他灵感突至,略带期冀的问,“那你可不可以让我爷爷醒来?!”
她摇摇头,“做不到,我只能让他死不掉”
“那不一样吗?!”
“你好笨哦!植物人也是活着,但就是没有意识啊!我只能让他肉体不挂掉,至于醒不醒还是要看他自己”
蒲一永有些失落,“这样啊……”
“那你让我帮你什么忙?”
“帮我送那个老爷爷回家啦!”
“那他家在哪?”
女生无奈的叹了口气,“在大陆!”
蒲一永干脆利落的拒绝,“那算了,我没钱!”
“欸!你可以帮他找到他的家人啊?让他家人来接他!”
“是hio,那他家人嘞?”
“在大陆”
“……算了!我又不认识大陆的人!这个忙我帮不了”
“可你们不是有什么连通世界的网络吗?很发达的那个通道”
蒲一永摇头,“你不懂啦,网络又不是万能的!我问你,那个老爷爷多大?”
她伸手比了比,“88”
“看啦,88岁,他的亲人估计都不会上网!怎么找?!根本大海捞针!”
蒲一永不解,“而且他的亲人要找他,早就可以来台湾找啦!他要找他的亲人,也早就可以去大陆啊?为什么要等到现在?”
女生双眼低垂,低声道,“他已经痴呆四十多年了,不记得自己叫什么,连生活都不能自理”
蒲一永同情道,“这么惨?”
“那你为什么不帮他找?”
好气啊!女生双手抱胸,“我倒是想!可别人看不见我!”
蒲一永挠挠头,“是hio,那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女生叹了口气,“那一年,他在路上为了救一个女孩子被车撞到,之后就傻了”
“好在司机和女孩一家还有良心,一直帮他付住院的费用,他才能活到这么大年纪”
“好可怜”
“可是我还是帮不了你。不过我想到有一个人可以帮你!”
他打电话给陈褚英
“什么事?”
“你能帮一个老爷爷找他的家人吗?”
“有老人迷路哦?在哪里?”
蒲一永看了眼女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小心翼翼的说,“他家人在大陆!”
陈褚英皱了皱眉,“哈?是来台湾旅游然后迷路的大陆游客吗?”
“不是,那个爷爷脑子有点问题,一直住在医院里”
“什么鬼啦!你在鬼扯什么?欸,没事不要烦我!”
烦躁的挂掉电话,“该死的蒲一永,搞什么?!”
蒲一永瞪着死鱼眼,耸肩,“看,我有帮哦,但是……”
女生气的鼓起脸颊,“不管啦!只有你能看到我,我赖也要赖着你!”
“哈?”
“你根本就无赖嘛!”
“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