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升起,金色的晨光笼罩在大地上,一如往常。
可是,原本如流水般的车辆静止在路上,像是空荡荡的铁牢笼,路上不见一个活人,全是仿佛不知疲倦般游荡的怪物。
新的一天情况并未好转。
大厅的一行人三三两两的围在一起,惶恐不安,焦躁在他们之间蔓延。
李恩赫一直盯着监控屏幕,从屏幕中发现了其他幸存者的踪迹,还没等他仔细观察屏幕忽然变黑——停电了。
没有电力无法监控大楼中存在的危险、也无法接收到外界的通过,更容易加剧幸存者的恐慌,电力必须恢复。可是,谁去查探呢?
想到之前在配电室的监控上看到的怪物,李恩赫把注意打到了大厅里战斗力最强、作战经验最丰富——消防员徐伊景身上。
利用徐伊景消防员与生俱来的责任心与善良,引诱她去了配电室。
等电力恢复后,他才发现妹妹李恩宥不知道去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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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贤秀带着邻居大叔——韩斗直改装后的武器——可以点击的长矛一路过关斩将、提心吊胆的找到了金荣秀和金秀荣姐弟。
可是在上楼时车贤秀身体里的恶魔忽然苏醒!
那些屈辱的、不解的过往一幕幕从眼前划过,恍惚间陷入了恶魔的环境。
‘我可以让你厌恶的人丧生,还能做出更惊人的事情’
‘我就是你,你只需要照单全收就好!’
就在他被恶魔蛊惑的时候,小朋友的声音把他唤醒。
下一秒一个肌肉虬结,身高近三米的怪物一拳锤开楼梯间的门。
眼看怪物张开血淋淋的大嘴朝她们走来,车贤秀被门压住不得动弹,两个小朋友又惊又惧,可还是勇敢的想要拉着车贤秀一起逃开。
‘哥哥’
‘哥哥,走!’
同一楼层的尹智秀听到动静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郑载宪依旧在擦拭着他的武士刀,慢条斯理道,“嗯,声音还挺大,会是刚才那个家伙吗?”
刚刚那个被胶带缠满全身的人?
见他这样尹智秀嘲讽道,“主的旨意是什么呢?应该不是让你‘袖手旁观,过好自己的日子’吗?”
郑载宪擦刀的手顿住,嘴角微微上扬。
肌肉怪正要抓住两姐弟的时候,车贤秀死死的保住怪物的腿冲着她俩大喊,“快跑!”
金秀荣害怕的拉着自己的弟弟,惊慌失措的往楼上跑。
到嘴边的蛋白质就这样溜走,肌肉怪怒气冲冲的把车贤秀甩掉,撞进墙里,巨大的拳头毫不留情的冲他挥去。
下一秒,肌肉怪身后冲出来两个人,郑载宪握着武士刀砍向肌肉怪,怪物吃痛倒在地上,因为体积庞大难以站起身来。
尹智秀连忙去拉车贤秀,两个人趁着怪物倒地不起的时间连拖带拽总算把车贤秀拉近了屋里。
“还好吗?”
车贤秀昏昏沉沉的抬起头来,“谢谢······孩子!孩子们呢!”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郑载宪看到下半张脸为未擦净的鼻血。
尹智秀看到是他,想到了前一天流鼻血、昏迷的就是车贤秀!立刻用棒球棍指着车贤秀大喊,“你是感染者吧!流鼻血还昏厥!”
郑载宪抬头,“是你说要去救他的”
尹智秀反驳,“你确定他不会变成怪物吗?!”
“我确定现在打爆他的头,不会是神的旨意”
尹智秀顿了顿,缓缓的放下了棒球棍,只是还是在警惕的看着车贤秀。
车贤秀哀求,“帮帮我······救救孩子们····我答应他们了···请帮帮我·····”
金秀荣拉着弟弟上楼,按照车贤秀教的办法,小心翼翼的躲过了看不见东西的怪物——被郑载宪削去半个脑袋的怪物。
却惊恐的发现肌肉怪物从楼梯爬了上来!
看不见东西的怪物闻声退了回来,两个怪物缠斗在一起,肌肉怪凭借庞大的身躯和强劲的力量很快便甩掉它追了上来。
金秀荣和金荣秀在楼上求助无门只能抱在一起看着怪物越来越近,金秀荣哭着捂上弟弟的眼睛,等待着噩梦的降临。
忽然,推着婴儿车的阿姨出现,挡在了怪物前面。
‘不要伤害孩子们,知道吗?’
迎接她的却是肌肉怪的拳头,看着被踩扁的婴儿车,她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自己推孩子出门散步,却一个没注意,孩子就·····
‘不要,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不要!!!’
听着脑海里那个一直让她认清现实的声音,她站起来,喃喃道,‘其实······我早就知道····我的孩子···已经不在人世了····’
怪物的拳头一拳又一拳的砸下,两个小朋友和赶来的三人都愣在原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着场怪物对人类的虐杀。
车贤秀很快反应过来,大喊,‘孩子们,快过来!’
两人紧握着手跌跌撞撞的朝她们跑来,车贤秀和郑载宪把他们护在身后。
看着转过身来的肌肉怪,郑载宪握紧了刀,一脸凝重,“该怎么对付他?”
眼睁睁地看着它杀人,望着这庞然大物,尹智秀的手有些颤抖。
忽然,那个被怪物虐打的阿姨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姿势跳到怪物身上,十根手指狠狠的陷入怪物的肌肉里,四肢锁住怪物的脑袋。
尹智秀咬牙拎着棒球棍冲了上去,“快带孩子们走!”
郑载宪拍了拍车贤秀的肩膀,什么话也没说,握着刀加入作战。
她们都没想要如何从怪物的手下逃脱。
车贤秀犹豫片刻叮嘱道,“到1408来!”
可是不管是棒球棍还是刀都对怪物造成不了大的伤害,它撤下自己身上的人狠狠的掼在地上,转过身来盯住两人,身躯庞大的仿佛不可战胜。
郑载宪摘下耳机,冷静道,“智秀,交给我来对付吧”
他握着刀走上前吸引怪物的视线,月光森森,照在刀上映出他的轮廓,“在庞大的肌肉,最终也敌不过天主吧”
轻轻的弹了弹刀身,云淡风轻的仿佛只是去参加一场礼拜。
“你比想象中的还弱呢。不觉得吗?你这个肉块儿”
怪物成功被激怒,拳头直直的冲着他挥来
郑载宪笑着躲开,“对,就是这样”
郑载宪朝着另一个方向奔跑把怪物引开,怪物怒气冲冲的在后面追。
尹智秀愣愣的看着,看着他奋不顾身的背影。
看着趴在地上满头鲜血、生死不知的女人,尹智秀上前试探的问,“大婶,你还好吗?”
却看到大婶那变得像怪物一样的手指动了动,尹智秀连忙警惕的举起棒球棍。
大婶艰难的支撑起身体,转头看向她,眼睛全黑没有一丝眼白,第一句却是,“孩子们呢?”
郑载宪引着怪物绕着走廊四处奔逃,直到跑到窗前,无路可逃。
他举起刀竖在胸前虔诚的祷告,窗棱的影子打在他的胸前与刀交叉形成一个十字,像极了教堂里的十字架。
“为朋友牺牲生命是至高无上的爱”
“若照着主的命令行动,必定会成为······”
怪物从身后逼近,庞大的身躯跑起来引得整层楼都在颤动。
“主的朋友!”
转身面对着怪物,在怪物马上就要抓住自己的那一刻,纵身向旁边跳去!
怪物来不及收势直直的撞向窗户,窗户破碎,飞溅的玻璃划破他的身体,刀身折射着昏黄的灯光,闪亮的微光像是黑暗中最微弱的希望。
郑载宪仰面朝上大喘着气,“阿门”
尹智秀愣愣的看着逐渐大婶变得正常的眼睛和身体,内心震动。
她冲着大婶伸出手,“她们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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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没有信号,电视是唯一能接收到外界讯息的渠道,忽然间,所有的电视节目都变成了总统的讲演。
总统西装革履,在台上发表一些老套的言论。
‘政府把国民的安全放在首位···最······’
电视机前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总统流出了大量的鼻血,整个人陷入疯狂
‘国民的安全····西巴···’
‘你们全都会死···你们都完蛋了!’
砰!
一颗子弹穿过总统的脑袋,可是他却只是踉跄了一下,又疯癫的重复,‘你们都会死的!’
‘去死!’
一群士兵将他团团围住,一个女兵面色冷淡的开枪射杀失去理智的总统。
“啊啊啊啊啊!”
刚辛辛苦苦考上公务员却发现世界就要完蛋了的姜承焕,把妈妈给的护身符狠狠的摔在地上,愤怒而绝望的大叫,一楼的幸存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就被他吓到了。
可是想大喊大叫发泄的又何止他一个?
所有的希冀都破灭了。
总统都变成怪物了,她们的未来又会怎样呢?
军队、政府还回来救他们吗?
电视忽闪忽闪的光打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未来的及摘掉的珍珠耳坠透着温润的光。
“真的是世界末日了呢~”
看着屏幕里总统那张狰狞着咒骂着的脸,姜盛年忽然有些疲倦。
脑海里的声音又出现了,“看吧,总统都逃不过,你还能躲得了多长时间?”
“别挣扎了,现在死掉还能以人的模样和身份死掉,再等下去你就要变成怪物了~”
姜盛年毫不犹豫的拒绝,“不要。”
“为什么?”
姜盛年笑笑不说话,只脑海里的声音还在疯狂的游说她自杀。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有些孤单,脑子里个声音陪着倒也热闹了些。
她愣愣的望着电视屏幕出神,回想起从前的日子。
其实,她想要死掉的念头不过是一时的情绪失控。
她这一生都挣扎在求生的路上,从未有过放弃。
年少时和父亲带着一家逃离朝鲜,只为了寻找更好的治疗条件治疗母亲的病。短暂客居异国,语言障碍、身份问题都没能打击她,家里年纪最小的人,却偏偏是第一个把情绪收拾好的人。
用蹩脚的中文向乡民求助,在你描我画的情况下成功找到一位老中医稳定了母亲的病情。她还凭着一手射箭的本事和当地的武痴邻居成了师徒。
他教她练剑、习武、打猎,她偷偷的跟着他的小孙子学中文。
在她的带动下,父亲很快的调整好情绪,靠着自己的本事给当地的工厂修修设备、帮人修车、组装,靠着价格低廉手艺好的名声逐渐在当地站稳脚跟。母亲身体好的时候会教村民的小孩儿跳舞,有时候邻里的大婶也会跟着一起跳。
那个时候,虽然是客居他乡,但是生活倒也丰富多彩,最重要的是,父母都在身边。
可是好景不长,当地来了个大搜查,一旦被查到就要被遣送回故土。
好心的乡亲得到消息后连夜跑到她家里告知,一家人就这样匆忙的收拾行李,继续逃亡。
等到了韩国,被歧视被监管一切又要重新开始。
好累啊······
‘砰’
感到地面在震动,似乎有一个庞然大物被人从楼上抛了下来。
她悄悄地掀开窗帘一角,看到一个体型巨大的、肌肉虬结的怪物摔在地上挣扎,愤怒的吼叫,四周尘土飞扬。
怪物身上还有被什么东西划出的伤口。
“啊,还有人在挣扎求生呢”
心脏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疲倦感稍稍褪去。
目光落在怪物身上的那些伤痕上,“死是必然的结果,活着才是永恒的追求”
“不管未来如何,我今天是人,就要作为人去找一条生路。”
她回过头,看向墙上挂着的弓箭,笑道,“老朋友,我们又要一起战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