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办公室的流言愈演愈烈,同事围在一起翻论坛里的狐族奇谈,绘声绘色描述狐妖操控人心、以人肝入药的传闻。汪萱坐在工位上,指尖反复摩挲千花之前赠予自己的口红,当日拍卖会她涂抹这支口红时,有片刻意识脱离掌控,不受自己支配,那些传闻和当日诡异体验重合,一股寒意席卷全身。
她认定千花、贺兰静霆都是非人妖物,一刻也坐不住,揣着口红直奔医院,找到做化验医生的老同学,强硬要求拆解口红检测内部成分。老同学拗不过她,动用医院全套精密仪器逐项筛查,最后的检测结果让两人瞠目结舌 —— 这支口红不含油脂、色素、蜡质任何常规化妆品原料,分子结构虚无缥缈,像是幻术凝聚的假象,根本不属于人间造物。
汪萱抱着检测报告浑身发冷,心底笃定自己撞见了隐藏千年的狐妖族群,看向皮皮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她看得出来皮皮和贺兰静霆来往密切,心里暗自盘算,一定要从皮皮口中挖出更多劲爆素材,一举拿下报社头版,彻底压过关皮皮。
另一边,陶家麟依旧频繁约田欣见面,两人之间暧昧拉扯愈发明朗。田欣心里清清楚楚,自己早已爱上陶家麟,可闺蜜皮皮是她跨不过的心坎,一边是怦然心动的爱人,一边是相伴多年的挚友,她夹在中间日夜煎熬,次次刻意回避陶家麟的邀约,不肯彻底捅破那层窗户纸。陶家麟也清楚自己心意偏向田欣,看着自卑怯懦的皮皮,只觉得两人之间鸿沟越来越深,早已不是一路人,却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坦白分手,怕伤透皮皮的心。
李平安去理发店帮母亲打理生意时,远远看见陶家麟在咖啡店门口等候田欣,两人对视时眼底的情愫藏都藏不住。他指尖轻弹,一缕微不可查的道气掠过两人,没有干预他们的感情,只是悄悄抚平日后摊牌时会带来的极致伤害,他不会强行篡改姐姐的感情线,但也不忍看皮皮被背叛后痛不欲生。
做完这一切,他收回道气,刚转身,身后一道清冷熟悉的男声响起:“平安。”
李平安脚步一顿,不用回头也知道来人是贺兰静霆。
贺兰静霆没有戴盲杖,墨镜遮住湛蓝色眼眸,周身淡淡的狐香缠绕过来,隔着几步距离静静望着他,语气里藏着压抑了无数轮回的思念:“我找了你很久。”
宽永和修鹇停在远处街道,刻意拉开距离,给两人独处的空间,不敢上前打扰。修鹇扒着路边树干探头张望,低声跟宽永嘀咕:“大人这模样,跟当年在另一个世界守在道观门口一模一样,满眼都是执念,这位平安先生怕是躲不掉了。”
宽永推了推眼镜,视线落在李平安腕间的青纹上:“那道道印是 SSS 级游走者的本命印记,连青木巅峰时期的狐力都勘不破,大人想撬开他心里的防备,难上加难。”
李平安缓缓回头,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初次见面的陌生人:“贺兰先生认错人了,我叫关平安,是关皮皮的弟弟,我们此前从未见过。”
贺兰静霆往前走了两步,两人距离拉近,鼻尖清晰捕捉到独属于李平安身上清冽的道香,这股味道刻在他灵魂深处,跨越时空都不会混淆。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暗示:“是不是认错,你我心知肚明。那日街角你出手定住小偷,文物展立柱后你中和媚珠气息,咖啡店你净化狐血苹果,每一次,我都感知到你的存在。”
李平安心底轻叹,果然层层遮掩还是被贺兰觽尽数捕捉,第一层马甲已经藏不住了,索性不再刻意完全规避,只是依旧不愿暴露真实实力,淡淡开口:“我只是碰巧看见姐姐遇险,随手帮一把,贺兰先生不必多想。今日来找我,是为了皮皮脖子上的媚珠?她很害怕,打算找机会还给你。”
“媚珠我可以收回,但我今日主要是为了你而来。” 贺兰静霆直白坦荡,千年执念不再遮掩,“当年在青竹观,你次次避我不见,如今近在咫尺,我不想再错过。”
这话信息量极大,若是旁人听见只会一头雾水,可李平安清楚他指的是《你丫上瘾》交错世界的过往,眼底掠过一丝复杂:“过往皆是异世幻影,如今我只是关平安,只想守着家人安稳度日,祭司大人不必再执着于无关旧事。”
贺兰静霆还想再说什么,手机传来宽永的讯息 —— 皮皮已经独自出发前往和贺兰静霆约定的餐厅采访,若是迟到,皮皮只会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他只能暂时压下满心倾诉的欲望,留下一句 “我还会再来找你”,转身乘车离开。
李平安站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豪车,指尖腕间青纹微微发烫,贺兰觽的执念远比他想象中更深,往后相处,掉马只会越来越频繁,马家驱魔者、SSS 级天道游走者、能碾压盘古与命运的实力,一层层伪装迟早都会尽数撕碎,展露在贺兰静霆眼前。
皮皮按照约定,提前抵达高档西餐厅,手里拿着笔记本、录音笔,做好全套采访准备,满心都是挖掘涂山千花、贺兰静霆的独家新闻,丝毫没有察觉对面男人满心都是旁人。
贺兰静霆入座后,皮皮开门见山抛出采访问题,笔尖飞速滑动记录:“贺兰先生,请问您今年多大?平时喜欢吃什么食物?从事什么工作?”
贺兰静霆一一如实作答,没有半分隐瞒:“九百二十六岁,只食无化肥的山间鲜花,我并非人类,是狐族右祭司。”
皮皮握着笔的手一顿,只当对方故意编造离奇故事戏弄自己,翻了个白眼,只把这些话当成无稽之谈,心底戒备更重,语气带上几分不耐:“先生,采访请不要说玩笑话,我需要真实有效的素材。”
贺兰静霆听出她言语里的疏离与不信,心底微涩,为了让皮皮相信异族真实存在,抬手调动敏锐嗅觉,精准说出皮皮今日吃过的早餐豆浆油条、报社油墨沾染在指尖的味道、心底积压对陶家麟的自卑与恐惧,每一件事分毫不差,说得清清楚楚。
皮皮浑身僵硬,那些藏在心底从未对外人言说的情绪,被眼前陌生男人一眼看穿,荒诞感席卷全身,还没等她消化完,贺兰静霆轻轻伸手,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胸口。
“你自己感受。”
皮皮迟疑着将手掌覆在他心口,下一秒,极致的惊悚顺着指尖窜遍全身。
正常人的心脏每分钟跳动七八十下,可贺兰静霆的胸腔里,心跳缓慢微弱,一分钟仅仅三下,沉闷、悠远,像跨越千年的古老钟鸣,完全不属于活人的节律。
录音笔从皮皮手中滑落,掉在餐桌地毯上,笔记本散了一地,她猛地抽回手,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网上所有狐妖传闻、蓝眼睛、诡异口红、不动的小偷全部串联在一起,长久建立的人类三观轰然崩塌。
眼前这个人,真的不是人类。
她顾不上散落的纸笔,猛地起身,跌跌撞撞冲出西餐厅,一刻都不愿再多停留,满心恐惧,只想逃离这个非人狐族。
贺兰静霆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眼底满是落寞,宽永与修鹇走进餐厅收拾散落的采访道具:“大人,凡人畏惧异族乃是天性,这一世皮皮对您没有半分前世的情愫,只会害怕,您不必太过难过。”
“我不怕她怕我,只是怕她永远不肯接纳真相。” 贺兰静霆垂眸看向胸口,方才皮皮触碰过的地方还残留一丝温热,“还有平安,他明明拥有能隔绝一切恐惧的力量,却始终冷眼旁观,不肯出手化解皮皮的害怕。”
宽永沉默片刻,开口分析:“那位平安先生有自己的规矩,SSS 级天道游走者不能随意干涉世界主线,只能在至亲生死关头出手,皮皮只是心生恐惧,没有性命之忧,他不会轻易动用道力干预人心。”
贺兰静霆缓缓点头,心底更加好奇李平安身上背负的一切,跨越僵约、上瘾、结爱多个世界的马甲,每一层都藏着无尽秘密,他势必要一点点全部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