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偷了寡人的桃子!】
知道吾喜欢吃桃子,宫里的夫人们就都自作聪明地到处找各种各样的桃子。
不是吾说啊,一个桃子,就算是像茄子它也是桃子,至于像献宝一样八八给吾拿来嘛……
还有这个绿色的桃子,骗谁啊,是把吾当傻子么,它没熟!
还有这个,说什么能长生不老……呵呵,吾要不死吾那几个儿子估计要疯的。
看着案子上摆的满登登的桃子,心烦。真是不想去那帮女人那里,今晚还是在书房睡一晚吧,明天有祭祀仪式呢。
姬牟姬元,姬元……
谁叫吾?
真开眼,晋国也有这么好看的人物。吾自来晋就没看到过上眼的,还以为晋国人是都怎么了呢……
美男子目光流转,看向一脸呆滞的姬元。
姬牟卫公年纪还小,路途奔波,又饮下不少,想来身子受不得。王上还是放过卫公吧。
座上的晋君不以为然摆摆手,略显稚嫩的脸上挂了一抹红晕。
姬弃疾欸,寡人也不过是见到卫公高兴罢了,士伯不要扫兴。
士伯……据吾所知,如今的晋国,只封了一位……
姬牟!
许是发觉了吾的目光,姬牟也看过来,冲着吾嫣然一笑。
吾的天,一个男人怎么可以笑得那么柔,偏生还不透一丝媚意,仅仅只是温和如水,皎如明月舒其光……
脸颊好烫,吾一定是脸红了。他是在勾引寡人么?不会吧,姬牟是晋国公子,且刚得封士伯,有身份有地位的。听宫里人以前说过,现时以拥有男宠为美……
等等,停!吾到底在想什么……
座上的新任晋君姬弃疾才刚满十四岁,因与吾同姓,故而待吾较为亲近。吾此番入晋,便是来贺他登基的。
姬弃疾姬元,你我身份尊贵,不容易见面,此次定要多住几日才好啊。
同为王室正枝,弃疾兄对王室式微未尝不叹息痛恨,但他也只是个诸候王,不得插手天子,只能在这地方团结团结宗室,聊表衷心。
吾扶正衣袖,向他稽首:
姬元弃疾言重,姬元在卫无甚政绩,滞留几日却是无妨,怕是要弃疾多多担待了。
疯子小晋公听了很高兴,饶是姬牟劝着也不济事,硬生生喝了好几壶,最后还得劳烦人家把他给扶回寝宫。
闭宴后,姬牟奉命送吾至偏殿歇息。
途中吾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姬元弃疾这个性子,还望士伯多提点些,如今世事变幻,人心难测,吾怕弃疾他一个人挡不住内些个东西……
姬牟噗嗤--
姬牟忽然笑了起来,吾疑惑地望向他。
姬牟王上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王上您才是哥哥呢。话说王上似乎比吾王还要小几岁吧?这么老气横秋的,会少白头的哦。
他边哈哈大笑一边轻佻地摸了摸吾的头。
姬元大胆!
吾非常不安,抬手就拍掉了他的手,面露警惕地看着他。
姬元姬牟!难道你在弃疾面前也是这样的么!
他的手可真温暖啊,该死!吾为什么手贱要打掉啊!
姬牟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吾,好一会儿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姬牟王上竟叫了臣下的名字,牟荣幸非常。不过要教王上失望了呢,虽时下南风盛行,我与吾王只是君臣关系。
怎么个事?没有奸情?寡人心里忽然好舒服是怎么回事……
然而他只是顿了顿,又得寸进尺道:
姬牟都是一家人,王上不必如此生分,
似是有落桃的花瓣,他振肃衣袂,清素脉脉。
姬牟可以直接称我子瑕。
子瑕……
吾清了清嗓,终究没有真的叫出口。
姬元吾与弃疾自幼相识,虽说血缘上甚至不如你与他更近,好在感情多年不变,他心思恪纯,身在高位,很容易遭人暗算,寡人实在担忧。
他望着吾,目光深邃,吾也是看不透他了。此人深不可测,可笑的是,吾想将弃疾托付于他的原因,竟然是那没来由的悸动和微薄的血缘关系!虽说弃疾死了他也没资格继位,但是不妨碍他从中寻好处。
出乎吾的意料,他向后退了半步,然后缓缓地,单膝跪下。
姬牟王上,子瑕定会尽力保住吾王……
时间过得极快,自那次入晋与子遐相处了一段时间,吾这十多年再没入晋,自然与子瑕无缘。
奇怪的是,吾与他十多年未见,他清俊的模样却始终在吾心,经久不散……
侍卫甲王上,祝大人请见。
侍卫在门外通报。
姬元“请他进来。
祝陀进来没有作声,吾发觉不对,猛然抬头,撞进一双夹着清寒细雨的眸子。
姬元子……
瑕
吾像是突然失了声。
这个满脸皱纹的男人,是他,他老了……
吾梦中的他,和现实恰好相反。
梦里他一开始来就老了,吾给了他金银,送走了他,我们一生都只是朋友。
案上摆满了桃子,边上烛火还没得灭,吾这一梦,就梦了一生。
现实里弥子瑕依然风采依旧,吾得到了他,也和他度过了很长的一段快乐的日子。但让吾没想到的是,之后所有都成了无穷无尽的……空虚……
人们都说王上不再宠爱弥子,因为弥子年纪大了,老了。
只有吾知道,老的不是他,是吾的心。
也许他也知道,毕竟他那么聪明。
究竟是谁,偷走了寡人的桃子呢?
是弥子瑕?还是……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