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

周五晚上那场和孔雀的对话，说实话，让思思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其实身边的人什么都知道。孔雀怕思思不要她，思思又何尝不怕自己撑不住呢？但都说开了，那就没事了。

孔雀回来早早就睡着了，思思却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像有什么东西悬着，说不上来，就是隐隐不安。

睡着的时候，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灰蒙蒙的地方，脚下是石砖，四周立着顶天的柱子，一根根压过来似的。正前方是一道好长的阶梯，延伸进一片分不清昼夜的灰暗光线里。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熟悉。

她往前走，雾散开一点，露出一座高台。台上坐着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脸被兜帽遮住了，看不清长相。那人旁边站着另一个人，高一些，穿着深色衣服，露出半边侧脸。思思认出了那个人——御王黎灰。

她心里一惊。黎灰怎么会在这里？这里是……禁忌之地？

黎灰像是感应到了她的目光，侧过头来。隔着一片灰蒙蒙的雾，他看了她一眼，没什么情绪。然后他转头跟旁边那个人说了句什么，黑袍人点了点头。

思思想走近一些，但脚下像被什么绊住了，迈不动步子。她低头一看，脚踝上缠着一条灰黑色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通向雾里，看不见尽头。

她伸手去扯锁链，指刚碰到链子的表面，就一阵刺骨的凉。她猛地缩回手，再抬头看的时候，黎灰和那个黑袍人都不见了。灰雾更浓了，四周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声音，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骂什么。

思思醒了。

她坐起来，后背一层冷汗。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

孔雀睡在枕头旁边，呼吸均匀。

思思看了看手机，凌晨三点。

思思还没来得及反应，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扭曲了。

就像有人把空间撕开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漩涡从墙角蔓延开来。

一只苍白的手从漩涡中伸了出来。

然后是整个人。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戴着单片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从旧时代的油画里走出来的绅士。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黎灰。

灵犀阁的成员，御王黎灰。

“陈思思小姐。”他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有人想见你。”

“你心里应该有数。”

对于反抗不了的事情，思思决定跟随。

思思走进了漩涡。

穿过那道裂缝的感觉很奇怪，像是整个人被拆散了又重新组装。等思思重新站稳的时候，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变了。

没有阳光，没有风，没有天空。

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被罩在一个巨大的罩子里。

这就是禁忌之地。

黎灰走在思思前面，将她带入殿内。

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只有星星点点的暗光在头顶浮动，像是一片凝固的星空。殿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人，和梦里的场景竟然别无二致。

他穿着黑色的长袍，面具盖着面容。但他坐在那里的姿态，那种不动如山的气势，让我不需要看清他的脸就知道他是谁。

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