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缓慢而沉重,仿佛鞋底沾满了水,每一步都显得格外迟缓。那声音从走廊尽头缓缓传来,一寸一寸地向教室逼近。
“来了……穿红衣的那个女人来了!”靠窗而坐的男生压低声音喊道,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开始不住地颤抖,立刻低下头,目光死死锁在桌面上,想从中找到一丝安全感。
后门那三个打算撬锁的人也停住了动作,脸色发白。
薛砚清坐姿没变,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草稿纸的边缘。她没有刻意闭眼,也没有抬头,只用余光留意着前门的方向。
脚步声停在了教室门口。停顿几秒,敲门声响起。
咚,咚,咚。
三下,不轻不重的落在门上,却像重锤敲打在他们心头,带着一种诡异的规律。
没人敢应声,教室里呼吸声都压到了最低,落针可闻,只有那三个站在后门的男生,大气不敢出,悄悄往墙角缩,以此想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敲门声停了。
玻璃上的影子还没动。
薛砚清注意到,那道红衣影子只是贴在门上,没有进来。
规则里只说不许回应、不许抬头看,没说它会主动进门。这是第一个边界。
时间像掐了慢速,每一秒都度日如年,约莫过去半分钟,脚步声再次响起,慢慢往走廊另一头挪去,渐渐远去。
“走、走了?”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议论声刚起,后门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众人猛地回头,刚才执意要撬锁的那个男生,不知什么时候拉开了后门一条缝,探出头往走廊看。此刻他整个人僵在门口,眼睛瞪得极大,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地上一滩黑血,瞬间漫开。
剩下两个和他一起的男生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退回来,接连撞翻了好几张桌子。
“他死了……他就看了一眼……”
“规则……规则是真的……”
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开来,人群中开始有人低声啜泣,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薛砚清放下笔,起身走过去。她蹲在尸体旁,没有碰,只是扫了一眼死者的状态,又看了看半开的后门。
“违规项是‘十二点后抬头看走廊’。”她平静开口,“他探头出去,等同于直视走廊,触发了抹杀机制。”
她回头看向众人,语气没有起伏:“规则是硬性底线,碰了就死。不想死的,就把五条校规刻在脑子里。”
没人反驳,刚才的死亡就在眼前,所有人都看清了代价。
薛砚清站起身,走回黑板边,用粉笔在第五条校规下面补了一行:走廊视野范围内均算“抬头看走廊”,探头、开窗皆违规。
“现在整理已知信息。”她转过身,面向教室里剩下的十一个人,“第一,红衣女生是规则执行者,只在走廊活动,不进教室;第二,违规即死,没有缓冲;第三,通关条件有两个,活到六点,以及找出林晚的死亡真相。”
“找真相?怎么找啊?这地方到处都是鬼……”一个戴眼镜的女生颤声问。
“林晚是高三七班的学生,死在这间学校里,校规和她有关。”薛砚清目光扫过教室后排紧闭的储物间门,“线索大概率在教室里,或者林晚的遗物里。”
她说话条理清晰,语速平稳,明明身处恐怖的死局里,却莫名给人一种安定感。几个原本慌得六神无主的女生,渐渐止住了哭,下意识看向她,等着她拿主意。
薛砚清没立刻行动,她看了一眼挂钟,十二点十五分。
“现在熄灯时间还没到,先排查课桌和讲台,找和林晚相关的东西。两个人一组,不许单独行动,不许靠近储物间,不许开窗户。”
她没有发号施令的架子,只是陈述最优方案。
众人惊魂未定,此刻有人牵头,找到了主心骨,没人反对,立刻两两一组,低头翻找课桌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