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俊贤馆遇,一眼万年
可轻风和飞鸾毕竟是小孩子心性,在宫里待了没几天,就觉得无聊透顶了。
"灵汐姐姐,宫里好无聊啊!" 轻风趴在桌子上,无精打采地说,"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等着皇帝来,一点意思都没有。"
"是啊," 飞鸾也点了点头,"我好想念骊山的桃花啊。"
灵汐看着她们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好吧," 灵汐说,"我可以带你们出去逛逛,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听话,不能乱跑,不能暴露身份,而且要在天黑之前回来。"
"太好了!" 轻风和飞鸾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心得不得了。
"我们现在就走!" 轻风拉着飞鸾的手,就要往外跑。
"等等," 灵汐叫住了她们,"你们这个样子怎么出去?会被人认出来的。"
灵汐说着,便施法给她们换上了一身男装。两个小姑娘瞬间变成了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书生。灵汐自己也换上了一身青色的男装,束起长发,看起来像一个温文尔雅的书生。
"哇!灵汐姐姐,你好厉害啊!" 轻风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兴奋地说,"你穿男装也好好看!"
灵汐笑了笑,说:"好了,我们走吧。"
长安的街头热闹非凡,车水马龙,人来人往。轻风和飞鸾像两只刚出笼的小鸟,东看看西瞧瞧,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灵汐跟在她们身后,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生怕她们出什么意外。
她们逛了一会儿,轻风看到前面有一个叫 "俊贤馆" 的地方,里面聚集了很多书生,正在吟诗作对,画画写字。
"飞鸾,你看那里好热闹啊!我们进去看看吧!" 轻风指着俊贤馆说。
"好啊好啊!" 飞鸾点了点头。
灵汐本不想让她们进去,怕人多眼杂出什么事。但看着她们期待的眼神,还是心软了。"好吧,但是进去之后一定要跟紧我,不能乱跑。"
"知道了!" 轻风和飞鸾异口同声地说,然后便拉着灵汐跑进了俊贤馆。
俊贤馆里人声鼎沸,到处都是穿着长衫的书生。他们有的在吟诗作对,有的在挥毫泼墨,还有的在高谈阔论,气氛十分热烈。
轻风和飞鸾好奇地东张西望,灵汐则紧紧地跟在她们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人。
就在这时,一阵掌声吸引了她们的注意。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男子正站在一张桌子前,手里拿着一支画笔,正在作画。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过多久,一幅画就完成了。
"好!画得太好了!" 周围的书生们纷纷鼓掌称赞。
那个男子放下画笔,对着众人微微拱手。他眉目清秀,气质温润,眼神清澈明亮,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宛如春风拂面,让人看了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好感。
他就是李玉溪。
灵汐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心里微微一动。千年以来,她见过无数英俊潇洒的男子,却从未有一个人,能像他这样,仅仅是一个笑容,就让她的心泛起一丝涟漪。
他的眼神干净纯粹,没有一丝杂质,像极了千年前青丘的桃花,纯净而美好。
"哇!他画得好好看啊!" 飞鸾小声地说,眼睛里满是欣赏。
轻风也点了点头:"是啊,长得也好看。比宫里的皇帝好看多了。"
灵汐看着飞鸾纯粹欣赏的眼神,心里松了口气。还好,飞鸾对他没有动心,只是单纯地喜欢他的画。
就在这时,一个书生大声说:"玉溪兄,你这幅画画得真是栩栩如生啊!只是不知道,你画的这是什么动物啊?"
众人都围了上去,仔细地看着那幅画。画上是一只毛茸茸的小动物,有着尖尖的耳朵和大大的尾巴,看起来既可爱又灵动。
"我看像是猫。"
"不对,我看像是狗。"
"我觉得像是兔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猜对。
李玉溪笑了笑,说:"都不对。再猜猜看。"
就在这时,飞鸾突然小声地说:"是狐狸。"
她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清晰地传到了李玉溪的耳朵里。
李玉溪猛地抬起头,目光先是落在飞鸾身上,随即又转向了站在飞鸾身边的灵汐。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灵汐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别过头,不敢再看李玉溪的眼睛。可李玉溪的目光,却像有魔力一样,紧紧地吸引着她。
李玉溪也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青色长衫的 "书生",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藏着千年的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过了好一会儿,李玉溪才回过神来。他对着飞鸾微微一笑,说:"这位小兄弟说得对,正是狐狸。"
众人都惊讶地看着飞鸾:"没想到这位小兄弟竟然猜对了!"
飞鸾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轻风见状,连忙拉着飞鸾的手,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便拉着飞鸾挤出了人群。灵汐也连忙跟了上去。
李玉溪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不舍。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青色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中。
他连忙追了出去,喊道:"几位小兄弟,请留步!"
轻风和飞鸾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灵汐也停下了脚步,背对着李玉溪,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身。
李玉溪走到她们面前,先是对着飞鸾拱手道:"在下李玉溪,不知这位小兄弟高姓大名?"
"我叫胡飞鸾,这是我姐姐黄轻风。" 飞鸾指着轻风说,然后又指了指灵汐,"这是我们的兄长,灵汐。"
这是灵汐第一次听到李玉溪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像春风拂过湖面,在她的心里漾起一圈圈涟漪。
"原来是胡兄、黄兄和灵兄。" 李玉溪笑着说,目光在灵汐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刚才多谢胡兄猜出了在下的画。不知三位可否赏脸,一起喝杯茶?"
飞鸾刚想点头,却被灵汐用眼神制止了。灵汐走上前去,对着李玉溪拱手道:"多谢李兄的好意。只是我们还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改日有机会,再与李兄相聚。"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一丝疏离,却又格外好听。
李玉溪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在下就不打扰了。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三位收下。"
他说着,便从腰间解下三块玉佩,分别递给了轻风和飞鸾,最后一块,递给了灵汐。
那是三块蓝田碧玉,质地温润,上面分别刻着 "溪"、"风"、"鸾" 三个字。递给灵汐的那一块,上面刻着一个 "汐" 字。
灵汐看着那块玉佩,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名字?而且还提前刻好了玉佩?
李玉溪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说:"刚才听到这位小兄弟叫你灵汐,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听,便临时起意,用指尖在玉上刻了一个 ' 汐' 字。手艺粗糙,还望灵兄不要嫌弃。"
原来如此。灵汐心里松了口气,接过玉佩,轻声说:"多谢李兄。"
"不用谢。" 李玉溪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在灵汐的脸上,"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灵汐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轻风和飞鸾,转身离开了。
飞鸾一边走,一边把玩着手里的玉佩,说:"灵汐姐姐,李公子真是个好人,画也画得好。"
灵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攥着手里的那块玉佩。玉佩上还残留着李玉溪的体温,温热的触感,一直传到她的心底。
她低头看着玉佩上那个清秀的 "汐" 字,心里百感交集。
千年的时光,她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爱情,看透了生死。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爱情,从来都没有道理可讲。
就像当年的花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像当年的婴宁,用一生的笑容,换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情。
而现在,轮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