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万顷烽烟,千里血色残阳铺覆大荒。
人族百年基业崩塌殆尽,焦土连绵百里,风卷残灰,亡魂呜咽。这场覆灭在即的旷世浩劫,源头直指南羽都那位孤戾绝情、执念入骨的羽皇 —— 风刃。
世人皆知,羽皇风刃半生杀伐,冷血无情,掌九州生杀大权,唯独一生痴念一个虚无之名:南因梦。
他于云海之巅筑望月阁楼,又名因梦阁,终年焚香留琴,日日凭栏空等,将毕生温柔尽数封存在一座空楼、一场幻梦里。
可乱世从不惜痴人执念。
人族绝境溃逃之际,残兵怒焚望月楼,一夕火海滔天,他半生寄托、虚妄相思尽数化为飞灰。
那一日,南羽万羽悲鸣,风云变色。
风刃立在燎原火海前,玄色王袍烈烈翻飞,眼底最后一点少年温度彻底死寂。覆天羽翼撑开,一声怒鸣震彻四海,羽族铁骑踏碎山河,战火席卷两族,人族濒临灭族。
为救天下苍生,人族术法最高的女爵方祈舞,踏上了逆天逆行的不归路。
时光法器「流年转」流光沸涌,青铜纹路辗转岁月。她背负万民性命,立下决绝誓言:逆转数十年光阴,附身风刃毕生挚爱南因梦,于他年少未成、心性未冷之际,斩杀祸根,以一己之命,换九州太平。
“流年溯往,以身逆命,救我人族,断他祸端。”
白光炸裂,时空乱流撕扯神魂,骨血皆碎,意识浮沉于岁月碎片之间。
可天道弄人,命运从落笔之初,便写错了棋局。
神魂归位刹那,珠翠温凉,锦绣加身。耳畔侍女轻唤:“红鸾公主,和亲车驾已备,即刻启程远赴南羽都,十日之后,大婚嫁与太子风启。”
方祈舞睁眼,望着镜中人族第一美人的倾城容颜,心神巨震。
她没有附身南因梦。
流年转错位时空,将她送进了人族红鸾公主的躯壳里。
刺杀计划全盘倾覆。
她要杀的未来魔王风刃,是大婚太子风启的亲弟弟。她如今的身份,是他未来的皇嫂。
翻遍所有史书残卷,她寻得唯一破局之法:十日之后,风启大婚,年少幼王风刃必登台抚琴,奏一曲贺婚《因梦》。
这是他年少唯一无防、唯一近身之机。
十日为期,琴起刺杀,刃落定天下。
这是她最后的、唯一的救世机会。
一、十日相逢,南风温润,步步沉沦
和亲长路荒险幽深,幽谷密林瘴气丛生。行至无人险地,蒙面死士骤然杀出,刀光嗜血,侍卫喋血倒地,銮驾顷刻危在旦夕。
就在寒刃穿帘的刹那,一抹青衣破空而来。
少年素衣清雅,眉目温朗,羽族灵力淡青流转,身姿翩然若风。数招之间,尽灭死士,尘埃落定,他垂眸躬身,声线清润如溪泉漱石:
“公主受惊,在下南风,愿护公主十日入都,一路周全。”
方祈舞借红鸾之身抬眸望他。
少年眼底干净澄澈,无皇室权谋阴翳,无江湖杀伐戾气,温柔得像山间最软的风。
她不知他真实身份,只心存感激,颔首应允。
自此十日同行,山水相依,朝夕不离。
南风待她极尽温柔。
烈日替她遮阴,风雨替她挡风,夜宿帐外守她安眠,行路崎岖扶她缓步。他话不多,却事事细心,处处周全,将千里和亲险路,护成了温柔坦途。
更难得的是,二人皆痴音律,深谙曲韵。
山间星月为灯,溪涧清风为弦。白日跋山涉水,夜里相对抚琴吹笛。他横笛清越,她抚琴温婉,两音和鸣,山水静默,风月倾心。
十日相伴,温柔浸骨。
身负万民杀戮重任的方祈舞,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柔相处里,冰封的心渐渐塌陷。
她本是为杀他而来,却日日被他温柔相待,寸寸动心,步步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