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游戏

蓝悦寒的手指在游戏舱的金属内壁上轻轻叩击了三下，这是她们约定的暗号——确认对方是否清醒。

“我出来了。”莫浅曦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带着些许沙哑，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于纤云没有说话，但舱门开启的声响已经说明了一切。

蓝悦寒撑起身子，游戏舱内的营养液从她发丝间滑落，在实验室的冷白色灯光下泛着不真实的光泽。她看了一眼舱体侧面的计时器——十七个小时。比第一次进入游戏时多出了整整五个小时。她们只是打了几只鳞蜥，杀了个像是新手村精英怪的大家伙，怎么可能需要十七个小时？

“浅曦，你那边显示的时间是多少？”蓝悦寒问。

莫浅曦低头看着舱体屏幕，眉头皱了起来：“十七小时二十三分。”她顿了顿，“我记得我们进游戏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出来应该是凌晨三点才对，现在……”

于纤云已经从舱里爬了出来，赤脚踩在冰冷的瓷砖地面上，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倾泻而入，刺得三人同时眯起了眼睛。

“中午十二点。”于纤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我们不是在游戏里待了五个小时，是十四个小时。”

蓝悦寒没有说话。她想起自己登上游戏舱之前，母亲站在门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那种眼神不是担忧，不是心疼，更像是……如释重负。就好像蓝悦寒走进游戏舱这件事，终于了却了她的一桩心事。

她当时没有多想。毕竟这款名为“深渊”的全息游戏自问世以来，就被宣传为世家子弟的“试炼场”，市面上根本买不到，只有收到邀请函的家族才有资格获得游戏舱。能被选中，是一种荣耀。

但现在看来，那更像是一张通知书。

莫浅曦从游戏舱的储物格里抽出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和消息。她一条条翻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群里有人说，李梦玲和李尧奚从游戏里出来之后昏睡了整整一天，到现在还没醒。”

蓝悦寒心头一紧。李家兄妹是她们在第一个副本里结识的，两人生于杀手世家，手段凌厉，性格却不像传说中那样冷酷无情——至少对她们不是。如果连那两个人都出了问题，事情就不只是“游戏时间异常”那么简单了。

“先别慌。”于纤云已经从窗边走回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我们去看看他们。如果这游戏真的有问题，我们得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蓝悦寒点了点头。她重新看了一眼游戏舱。舱体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她苍白的面孔。在那道反光里，她恍惚看见自己的瞳孔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是光的反射，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不属于她自己的微光。

她眨了眨眼，那光芒便消失了。

三人换了衣服匆匆出门。走廊里安静得不像话，其他房间的游戏舱也在运转，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着，像是一排排跳动的心脏。蓝悦寒经过时放慢了脚步，透过玻璃窗瞥了一眼舱内——里面躺着的人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仿佛正在做一场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