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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她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里。”
“到底在金家发生了什么？从鲜于老头家回来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裴以琛被围在中间追问，他也只是摇摇头，失焦的目光落在尹欢喜房门上。
“李老师还在H国吗？”
“前两天又被A国请去开会了，”
“你是担心…？”
“只愿不至于到那步才好。”
裴以琛的声音很小，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墨菲定律还是有效，但是在深夜。
大家都睡着了，李静推着小型商务行李箱进了家门，稍微收拾一下为了不吵到其他人就准备睡下了。
路过客厅，眼尖才发现阳台坐了个人影。
“欢喜？”
李静走近。
尹欢喜抬头遥望月亮，淡薄的一层银纱覆在她脸上，眼里蒙了一层水雾。
李静了然走去坐在了她对面，过了许久，乌云吹过掩住了月色，光也淡了下去。
尹欢喜才开口，
“李老师。”
“嗯。”
当作回应，坚定安稳。
“你觉得我还会复发吗？”
“理论上，生理层面来说已经稳定，但不排除其他因素影响。”
隔了一会儿，李静接着说，
“你…是感觉自己复发了吗？”
尹欢喜低下头摇了摇，双手撑在坐着的藤编椅上。
“这种感觉，跟之前的不一样。”
李静配合赞同点点头，确实不一样，要是以往的情况她是不会开口说的。
“我也说不上来，就是…很空落。”
“正常，我理解 孩子。”
李静起身坐到她身旁，
“这是仇恨冲击，你也可以理解为延迟反应。”
“事发突然时间紧迫，你的潜意识为你分析排列好了轻重缓急先后顺序，”
“所以你在事后忙碌中有意淡化忽略压抑的痛感，”
“直到你将计划全部执行完毕，排序结束，便只剩下痛感体会了。”
“当然，我跟你解释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放大痛感揽责，你只要承认和接受就好，这也有助于你人格归化。”
“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是什么奇怪的现象，你放心，你很正常，”
“你不是异类。”
李静轻抚她的发顶。
尹欢喜侧脸看着李静，她总能一眼就看出自己在担心什么。
又是长久的静默，两人一起抬头看云移月隐。
感知得到正向肯定，她却低头哽咽了一下更难掩盖，难过的情绪涌上心头，眼眶很快就泛红了。
“李老师。”
李静的手顿了一瞬，再顺了一下又放下收回，准备听她继续说。
“落海在医院那天，我梦到他了。”
有一阵风拂过可以听到清脆的沙沙声，零碎的树叶摇晃。
两人都心知肚明尹欢喜口中这个“他”是谁。
“我终于又梦到他了，时隔那么久。”
“我梦到他的频率周期越来越长了，”
“每次，几乎每次都是在我濒死时，他会出现。”
说到这里尹欢喜难免啜泣起来，比之前的哽咽要更强烈一些。
“我走了好长一段路，终于走到他身边。”
“我以为这次真的要跟他走了，我真的以为。”
“但我还是醒了。”
“只是这次不同的是，他从头到尾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总感觉，他快要消失了。”
“要从我这里（指脑袋），这里（指胸口）消失了。”
“这次的梦更加虚无缥缈时间也更短，”
“你说…他是不是对我很失望，才不肯同我讲话？”
尹欢喜的声音很轻，携带着一丝寻求确定的不安。
李静目光落在了地上，暗色阴影里有一抹浓重的悲伤，好一会儿才重新对上尹欢喜的眼睛。
“欢喜…”
“不是他对你失望，只是你开始…”
“开始忘记他了。”
“！”
“怎么会！”
尹欢喜矢口否认。
“不是他不说话，是你忘记了他的声音。”
“怎么可能？”
“不会的，我都还记得他的样子！”
“没关系的欢喜，”
李静心疼又难过地摸了摸她的侧脸，两年过去了，虽然早有准备，但遗忘还是比她想象中的快，可她不怪尹欢喜，毕竟她本身有生理障碍，要求一个本身没有同理心的人挂念一份情感已是不易。
“没关系的，他不会怪你的。”
她轻轻抱住了尹欢喜。
……
把尹欢喜送进房里，李静再回到阳台，身体上已经很疲惫，但心里难有倦意。
她坐在刚才尹欢喜的位置，遥望远方，乌云移开了点，城市的高楼大厦总有些相似，不免让她想起几年前的往事。
还记得陆霆深刚把尹欢喜带回来的时候，经常不识好歹作乱，她还骂过尹欢喜养不熟的白眼狼，但陆霆深却站在尹欢喜那边。
李静：“真不知道你领这种人回来干嘛，你看看这都第几次了？闯了祸之后自己关自己，不听也不说。”
“这么随心所欲不听管控，你看看这半个季度人力财力损失了多少了！”
“早就跟你说了对那些受到他们伤害的人，马基雅维利主义者不会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同情，就她继续这样下去，你以后就等着栽跟斗吧！”
她如今都还记得他站在老城法式门前双手揣兜语重心长跟自己说：
“其实她并不是那么自私的人，那只是她的防御机制而已，”
“她只是个孩子。”
想来自己作为一个心理医生居然还没有陆霆深一个门外人了解病患。
人与人相处都有个过渡阶段，于是从那之后她才慢慢钻研黑三角病理试着换种方式接触尹欢喜。
要说有多久远也不至于，但流失的每一分秒都隔世，如今在世的人却感觉迢遥。
所以尹欢喜忘记某些人某些事她不意外，只是黯然伤怀，逝去的人被遗忘，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方式的在世再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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