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7.锈蚀的方舟

针对性准备在第二天清晨准时开始。

伽 马 将 她 们 带 到 了 聚 落 深 处 一 个 戒 备 更 加 森 严 的 区 域 —— 技 术 档 案 库 与 战 略 分 析 室。 这 里 的 气 氛 与 外 面 的 粗 糙 忙 碌 截 然 不 同， 通 道 干 净 整 洁， 灯 光 明 亮 而 恒 定， 空 气 中 弥 漫 着 淡 淡 的 臭 氧 和 机 器 运 转 的 低 频 嗡 鸣。

帕 克 斯 博 士 早 已 在 一 间 布 满 各 种 显 示 屏 和 全 息 投 影 设 备 的 房 间 里 等 候。 他 的 眼 睛 因 为 缺 乏 休 息 而 布 满 血 丝， 但 精 神 却 异 常 亢 奋， 看 到 木 蓝 时， 那 种 研 究 者 的 狂 热 目 光 又 一 次 出 现 了。

“ 来 了 ！ 快 过 来 ！ ” 帕 克 斯 博 士 招 呼 着， 手 指 在 一 个 控 制 面 板 上 快 速 点 击 着。

房 间 中 央 的 空 气 中， 一 幅 巨 大 的 、 略 显 模 糊 且 充 满 数 据 缺 失 区 的 全 息 星 图 亮 了 起 来。 星 图 的 焦 点 迅 速 拉 近， 聚 焦 在 一 片 被 标 注 为 “ 第 七 扇 区 边 缘 - 未 勘 定 区 ” 的 虚 空 中。

“ 这 就 是 我 们 目 前 掌 握 的， 关 于 ‘ 生 态 方 舟 遗 迹 ’ 的 所 有 信 息。 ” 帕 克 斯 博 士 的 声 音 因 为 激 动 而 有 些 颤 抖， “ 根 据 破 译 的 部 分 古 代 记 录（ 来 自 你 们 提 供 的 ‘ 巡 天 星 官 ’ 密 钥 附 带 数 据 碎 片， 以 及 聚 落 以 往 的 收 集）， 它 的 正 式 名 称 应 该 是 ‘ 星 穹 守 序 联 盟 第 七 生 态 保 育 与 文 明 火 种 方 舟 - 代 号： 诺 亚 ’。 ”

“ 诺 亚 ……” 木 蓝 低 声 重 复 着 这 个 陌 生 而 古 老 的 名 字。

“ 是 的。 在 浩 劫 发 生 前， 联 盟 为 了 应 对 可 能 的 极 端 灾 难， 建 造 了 数 艘 这 样 的 方 舟。 ” 帕 克 斯 博 士 调 出 一 些 残 破 的 蓝 图 和 文 字 记 录， “ 它 们 的 设 计 目 标 是 在 完 全 与 外 界 隔 绝 的 情 况 下， 维 持 一 个 小 型 但 完 整 的 生 态 循 环 系 统， 保 存 重 要 的 物 种 基 因 和 文 明 数 据， 并 能 够 在 灾 难 过 后 重 新 启 动 生 态 复 苏 进 程。 每 一 艘 方 舟 都 是 一 个 移 动 的 微 型 生 态 圈， 其 核 心 就 是 ‘ 绿 质 生 成 与 调 控 中 枢 ’ —— 一 种 能 够 高 效 转 化 能 量、 生 成 生 命 所 需 基 本 物 质 并 维 持 生 态 平 衡 的 超 级 设 施。 ”

全 息 星 图 继 续 放 大， 一 个 巨 大 的、 轮 廓 扭 曲 的 阴 影 逐 渐 显 现。

那 是 一 艘 难 以 形 容 的 巨 舰。 即 使 只 是 通 过 模 糊 的 远 程 扫 描 图 像， 也 能 感 受 到 它 惊 人 的 体 积 —— 大 约 有 数 十 公 里 长， 形 状 类 似 一 个 被 拉 长 的 纺 锤 体， 但 表 面 布 满 了 不 规 则 的 凸 起、 凹 陷 和 断 裂 的 结 构。 它 的 外 壳 看 起 来 是 某 种 深 色 的 金 属， 但 大 面 积 地 覆 盖 着 暗 红 与 锈 褐 的 痕 迹， 仿 佛 经 历 了 漫 长 岁 月 的 侵 蚀 和 某 种 可 怕 的 创 伤。 它 静 静 地 悬 浮 在 虚 空 中， 周 围 环 绕 着 稀 薄 的 尘 埃 云 和 零 星 的 碎 片。

“ 这 就 是 ‘ 诺 亚 ’ 方 舟 的 现 状。 ” 帕 克 斯 博 士 的 声 音 低 沉 下 来， “ 根 据 扫 描， 它 受 损 极 其 严 重， 多 处 船 体 被 洞 穿， 能 量 反 应 微 弱 且 混 乱。 但 奇 迹 的 是， 它 的 内 部 似 乎 仍 有 某 种 程 度 的 …… 活 性。 ”

他 调 出 几 张 更 加 模 糊、 充 满 干 扰 的 热 成 像 或 特 殊 谱 段 扫 描 图。 在 那 片 死 寂 的 巨 舰 轮 廓 深 处， 可 以 看 到 零 星 的、 极 其 微 弱 的 翠 绿 色 或 淡 蓝 色 光 点， 以 及 一 些 呈 现 出 规 则 几 何 形 状 的 能 量 反 应。

“ 残 存 的 生 态 维 护 系 统， 或 者 是 ‘ 绿 质 中 枢 ’ 本 身 的 碎 片， 仍 在 某 种 自 动 程 序 或 低 功 率 模 式 下 运 行。 ” 帕 克 斯 博 士 指 着 那 些 光 点， “ 这 就 是 我 们 的 目 标。 哪 怕 只 是 取 回 一 小 块 完 整 的 ‘ 绿 质 核 心 ’ 碎 片， 或 者 是 与 之 相 关 的 完 整 技 术 数 据 存 储 体， 都 有 可 能 让 聚 落 的 生 态 维 生 系 统 效 率 提 升 数 个 量 级， 甚 至 …… 开 启 重 建 地 表 生 态 的 可 能。 ”

他 的 眼 中 燃 烧 着 希 望 的 火 焰， 但 很 快 又 被 凝 重 取 代。

“ 但 是， 进 入 方 舟 的 路 充 满 危 险。 ” 帕 克 斯 博 士 切 换 画 面， 显 示 出 方 舟 外 部 和 可 能 的 入 口 区 域 的 详 细 扫 描 图。 “ 首 先 是 外 部 环 境。 方 舟 周 围 存 在 着 强 大 的、 不 稳 定 的 能 量 乱 流， 是 当 年 受 创 和 后 续 衰 变 产 生 的。 这 些 乱 流 会 干 扰 载 具 导 航 和 通 讯， 甚 至 直 接 撕 裂 防 护 不 足 的 目 标。 ”

“ 其 次， 是 方 舟 自 身 的 防 御 系 统。 尽 管 严 重 损 坏， 但 残 存 的 自 动 化 防 御 单 元（ 包 括 巡 逻 机 械、 固 定 炮 塔、 能 量 场 陷 阱 等） 仍 在 部 分 区 域 运 作， 它 们 会 攻 击 任 何 未 经 识 别 的 入 侵 者。 这 些 单 元 的 敌 我 识 别 系 统 很 可 能 已 经 失 效 或 被 污 染， 无 法 通 过 常 规 手 段 关 闭。 ”

“ 第 三， 也 是 最 危 险 的 ……” 帕 克 斯 博 士 的 声 音 变 得 更 加 低 沉， 画 面 上 出 现 了 一 些 扭 曲 的、 带 着 暗 红 色 调 的 阴 影， 在 方 舟 破 损 的 通 道 和 舱 室 中 若 隐 若 现， “ ‘ 污 蚀 ’ 残 留。 扫 描 显 示， 方 舟 内 部 存 在 着 零 星 的、 强 度 不 一 的 污 蚀 能 量 反 应。 可 能 是 浩 劫 时 期 侵 入 的， 也 可 能 是 后 续 漫 长 岁 月 中 从 虚 空 渗 透 的。 它 们 污 染 了 部 分 区 域， 可 能 催 生 出 了 各 种 畸 变 的 生 物 或 构 造 体。 而 且， 污 蚀 能 量 会 干 扰 甚 至 同 化 正 常 的 能 量 和 物 质， 包 括 你 们 的 身 体 和 装 备。 ”

白 芷 和 木 蓝 的 脸 色 都 变 得 凝 重 起 来。 能 量 乱 流、 自 动 防 御、 污 蚀 残 留 …… 每 一 项 都 是 致 命 的 威 胁。

“ 我 们 之 前 派 出 过 三 支 侦 察 小 队。 ” 帕 克 斯 博 士 的 声 音 带 上 了 苦 涩， “ 第 一 支 在 接 近 过 程 中 被 能 量 乱 流 撕 碎。 第 二 支 成 功 登 陆， 但 在 入 口 通 道 遭 遇 残 存 防 御 系 统 伏 击， 全 军 覆 没。 第 三 支 …… 我 们 失 去 了 他 们 的 信 号， 最 后 接 收 到 的 片 段 影 像 里， 充 满 了 扭 曲 的 影 子 和 令 人 疯 狂 的 低 语 ……”

房 间 内 一 片 沉 寂， 只 有 机 器 运 转 的 嗡 鸣。

“ 所 以， 这 次 行 动 的 成 功， 极 大 程 度 上 依 赖 于 你 们 二 位 的 特 殊 能 力。 ” 帕 克 斯 博 士 看 向 白 芷， “ 白 芷， 你 的 音 律 感 知 必 须 在 接 近 和 穿 越 能 量 乱 流 时， 为 载 具 找 到 相 对 安 全 的 通 道。 在 方 舟 内 部， 你 需 要 提 前 感 知 自 动 防 御 系 统 的 激 活 和 攻 击， 以 及 …… 污 蚀 残 留 的 活 动 迹 象。 ”

“ 而 你， 木 蓝。 ” 他 的 目 光 转 向 木 蓝， 变 得 无 比 炽 热， “ 你 的 能 力 是 关 键 中 的 关 键。 我 们 怀 疑， 方 舟 内 部 残 存 的 生 态 维 护 系 统， 尤 其 是 ‘ 绿 质 中 枢 ’ 相 关 的 部 分， 仍 在 某 种 程 度 上 保 持 着 对 ‘ 绿 质 ’ 能 量 的 响 应。 你 的 古 木 本 源 可 能 是 唯 一 能 够 与 之 建 立 有 效 链 接、 平 息 或 引 导 其 防 御 机 制， 甚 至 定 位 核 心 碎 片 位 置 的 钥 匙。 ”

“ 此 外， ” 他 顿 了 顿， 神 情 严 肃， “ 你 的 能 力 或 许 …… 能 对 抗 或 净 化 一 定 程 度 的 污 蚀 残 留。 虽 然 未 经 证 实， 但 你 昨 天 激 活 ‘ 沉 眠 绿 质 ’ 的 现 象， 表 明 你 的 力 量 本 质 上 与 污 蚀 的 ‘ 混 沌 与 死 寂 ’ 倾 向 是 相 反 的。 ”

木 蓝 握 紧 了 拳 头， 感 受 着 体 内 那 股 温 韧 而 充 满 生 机 的 力 量。 是 的， 在 对 抗 静 滞 之 核 时， 她 的 力 量 就 发 挥 了 作 用。 只 是 …… 污 蚀 的 恐 怖， 她 在 观 测 之 眼 和 巡 天 号 上 已 经 见 识 过 了。

“ 我 会 尽 力。 ” 她 轻 声 却 坚 定 地 说。

“ 很 好。 ” 帕 克 斯 博 士 点 头， “ 接 下 来 的 时 间， 你 们 需 要 熟 悉 这 些 资 料 —— 方 舟 的 结 构 蓝 图（ 残 缺 的）、 可 能 的 安 全 路 径 推 测、 已 知 的 防 御 系 统 类 型 和 弱 点、 以 及 污 蚀 残 留 的 常 见 表 现 形 式 和 危 险 性。 同 时， 雷 诺 副 队 长 会 负 责 你 们 的 装 备 适 应 和 基 础 战 术 训 练。 ”

他 看 了 看 时 间。 “ 今 天 上 午 就 到 这 里。 下 午 开 始， 进 行 实 际 操 作 训 练。 记 住， 你 们 只 有 不 到 三 十 天 的 时 间 准 备， 而 你 们 的 同 伴 ……” 他 没 有 说 完， 但 意 思 很 明 确。

时 间， 就 是 凌 逸 轩 的 生 命。

下 午 的 训 练 在 一 个 模 拟 了 部 分 方 舟 内 部 环 境 的 综 合 训 练 场 进 行。

雷 诺 已 经 等 在 那 里， 身 边 摆 放 着 几 套 看 起 来 颇 为 陈 旧、 但 保 养 良 好 的 装 备。

“ 这 是 标 准 的 ‘ 探 索 者 ’ 轻 型 外 骨 骼 与 环 境 防 护 服。 ” 雷 诺 拍 了 拍 其 中 一 套 灰 黑 色 的 装 甲， “ 能 提 供 基 础 的 力 量 增 强、 缓 冲 保 护、 以 及 有 限 的 真 空 和 有 害 环 境 防 护。 内 置 简 易 的 生 命 维 持 和 通 讯 系 统。 武 器 ……” 他 拿 起 一 把 线 条 简 洁、 带 有 能 量 槽 的 步 枪 状 装 置， “ ‘ 脉 冲 步 枪 ’， 可 发 射 低 能 级 的 能 量 脉 冲， 对 付 一 般 的 机 械 单 元 和 小 型 畸 变 体 有 效。 但 对 于 强 大 的 污 蚀 造 物 或 重 型 防 御， 作 用 有 限。 ”

“ 你 们 的 主 要 任 务 是 侦 察 和 取 回， 不 是 正 面 作 战。 ” 雷 诺 强 调， “ 所 以， 隐 蔽、 规 避、 快 速 移 动， 是 你 们 需 要 掌 握 的 第 一 要 务。 ”

在 雷 诺 的 指 导 下， 白 芷 和 木 蓝 开 始 学 习 穿 戴 和 操 作 这 套 对 她 们 来 说 全 新 的 装 备。 外 骨 骼 的 重 量 比 看 起 来 轻， 但 初 次 穿 戴 仍 有 些 笨 拙。 适 应 力 量 反 馈 和 维 持 平 衡 需 要 时 间。

接 下 来 是 基 础 的 战 术 动 作 和 小 队 配 合 训 练。 雷 诺 是 个 严 厉 的 教 官， 要 求 极 高， 动 作 稍 有 不 标 准 或 反 应 稍 慢， 就 会 引 来 他 毫 不 留 情 的 训 斥。

“ 在 遗 迹 里， 慢 一 秒 就 是 死 ！ ”

“ 不 要 依 赖 你 的 眼 睛 ！ 用 你 的 感 知 ！ 提 前 发 现 危 险 ！ ”（ 这 是 对 白 芷 说 的）

“ 保 持 对 周 围 环 境 的 感 应 ！ 你 是 我 们 的 向 导， 不 是 累 赘 ！ ”（ 这 是 对 木 蓝 说 的）

训 练 强 度 很 大， 但 白 芷 和 木 蓝 都 咬 牙 坚 持 了 下 来。 她 们 知 道， 现 在 流 的 每 一 滴 汗， 都 是 为 了 在 那 座 锈 蚀 的 方 舟 中 多 一 分 生 存 的 把 握。

在 训 练 的 间 隙， 她 们 也 从 雷 诺 和 其 他 偶 尔 出 现 的 探 索 队 成 员 口 中， 听 到 了 一 些 关 于 聚 落 和 外 面 世 界 的 零 星 信 息。

微 光 聚 落 并 非 唯 一 的 幸 存 者 据 点， 在 更 加 遥 远 或 隐 蔽 的 星 域， 可 能 还 存 在 着 其 他 大 小 不 一 的 聚 落 或 流 亡 舰 队。 但 彼 此 间 联 系 困 难， 且 充 满 猜 忌 与 资 源 争 夺。

“ 污 蚀 ” 的 威 胁 无 处 不 在， 它 们 就 像 星 海 中 的 瘟 疫 和 掠 食 者， 不 断 地 侵 蚀、 同 化 着 一 切。 聚 落 的 屏 障 和 严 格 的 净 化 程 序， 是 生 存 的 基 础。

而 像 凌 逸 轩 这 样， 身 负 明 显 星 穹 联 盟 遗 泽 的 人， 极 为 罕 见。 大 多 数 幸 存 者 都 是 浩 劫 后 诞 生 或 逃 亡 的 后 裔， 对 那 个 失 落 的 黄 金 时 代 只 有 模 糊 的 传 说 和 零 星 的 遗 物。

“ 所 以， 守 灯 人 才 会 对 你 们 如 此 重 视。 ” 一 次 休 息 时， 一 个 年 纪 稍 轻、 脸 上 带 着 好 奇 的 探 索 队 员 低 声 对 她 们 说， “ 不 仅 是 因 为 你 们 的 能 力， 也 因 为 你 们 本 身 …… 就 是 活 着 的 历 史， 是 联 系 过 去 的 桥 梁。 很 多 人 …… 包 括 一 些 长 老， 都 想 从 你 们 身 上 得 到 更 多 关 于 那 个 时 代 的 秘 密。 ”

这 让 白 芷 和 木 蓝 心 中 更 添 了 一 层 警 惕。 看 来， 聚 落 内 部 也 并 非 铁 板 一 块， 各 种 势 力 和 意 图 交 织。

时 间 在 紧 张 的 学 习、 训 练 和 研 究 中 飞 速 流 逝。

三 天 的 准 备 期 很 快 过 去。

第 四 天 清 晨， 伽 马 再 次 出 现， 带 着 她 们 前 往 晨 星 之 塔 附 近 的 一 座 圆 形 议 事 厅。

“ 长 老 会 的 初 步 评 估 会 议 将 在 这 里 举 行。 ” 伽 马 在 门 口 停 下， 看 着 她 们， 淡 金 色 的 眼 眸 中 带 着 一 丝 提 醒， “ 记 住， 实 事 求 是， 展 示 价 值， 但 不 要 过 度 承 诺。 长 老 会 的 决 定， 将 直 接 关 系 到 你 们 是 否 能 获 得 授 权， 以 及 …… 能 得 到 多 少 支 持。 ”

厚 重 的 金 属 门 在 面 前 滑 开， 露 出 里 面 灯 火 通 明、 气 氛 肃 穆 的 大 厅。

大 厅 呈 半 圆 形， 高 高 的 穹 顶 上 投 射 着 微 光 聚 落 的 徽 记。 对 面 是 一 排 拾 级 而 上 的 座 位， 此 刻， 五 个 身 影 已 经 端 坐 其 上。

居 中 的， 正 是 一 袭 深 灰 长 袍 的 守 灯 人。 他 的 左 右 两 侧， 分 别 坐 着 一 位 身 材 肥 胖、 面 色 红 润、 穿 着 精 致 但 略 显 臃 肿 衣 袍 的 老 者（ 他 的 眼 睛 是 深 褐 色， 不 断 打 量 着 她 们， 带 着 审 视 与 计 算）； 一 位 面 容 枯 槁、 神 情 严 厉、 身 穿 简 朴 深 蓝 色 制 服 的 老 妇（ 她 的 目 光 锐 利 如 刀， 仿 佛 能 刺 穿 一 切 虚 伪）； 一 位 头 发 灰 白、 身 穿 工 装、 手 上 还 沾 着 些 许 油 污 的 中 年 男 子（ 他 的 表 情 最 为 平 和， 但 眼 中 带 着 深 思）； 以 及 最 边 缘 一 位， 全 身 都 笼 罩 在 一 件 宽 大 的 斗 篷 中， 低 垂 着 头， 看 不 清 面 容， 只 有 斗 篷 下 偶 尔 露 出 的 手 指， 苍 白 而 纤 细。

在 下 方 大 厅 的 一 侧， 帕 克 斯 博 士 和 雷 诺 副 队 长 也 已 就 位， 神 情 严 肃。

空 气 仿 佛 凝 固， 无 形 的 压 力 弥 漫 开 来。

决 定 她 们 和 凌 逸 轩 命 运 的 时 刻， 到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