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星海遗舟（三）

“巡天号……”

这个名字，仿佛带着星海 的浩瀚 与岁月 的尘埃，在木蓝沙哑 的声音 中缓缓 吐出。她苍白 的脸庞 在棱柱晶体 与光之桥梁 的映照 下，浮现 出一种超越 了年龄 的沧桑 与悲悯。

“它是……星穹守序联盟麾下，一艘用于深空远航、跨星域观测与应急支援 的多功能 星舟。”木蓝闭 上眼，整 理着 脑海 中那 些零 碎而 庞大 的记 忆片 段， 声 音 仿 佛 在 梦 呓， “ 它 曾 经 航 行 于 无 数 星 域 之 间， 执 行 过 许 多 重 要 的 任 务， 包 括 …… 对 多 个 受 到 ‘ 噬 渊 污 染 ’ 威 胁 的 世 界 进 行 前 期 侦 察、 数 据 收 集 和 有 限 度 的 支 援。 这 艘 船 上， 曾 经 搭 载 着 来 自 联 盟 不 同 成 员 的 精 英 —— 科 学 家、 工 程 师、 战 士， 以 及 …… 像 留 下 这 枚 密 钥 的 那 位 ‘ 巡 天 星 官 ’ 一 样 的 强 大 存 在。 ”**

她 的 话 语 顿 了 顿， 眼 中 的 悲 伤 更 浓 了， “ 但 是 …… 在 一 次 前 往 某 个 新 发 现 的、 污 染 迹 象 异 常 活 跃 的 偏 远 星 域 执 行 高 风 险 侦 察 任 务 时， 他 们 …… 遭 遇 了 意 外。 ”

“ 是 污 染 吗？ ” 凌 逸 轩 沉 声 问 道， 他 的 目 光 紧 紧 盯 着 前 方 那 个 旋 转 加 速、 光 点 越 来 越 多 的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心 中 不 祥 的 预 感 越 来 越 强。

“ 是 的， 但 …… 不 完 全 是。 ” 木 蓝 摇 头， 脸 色 更 加 难 看， “ 他 们 在 那 片 星 域 的 边 缘， 发 现 了 一 个 …… 规 模 超 乎 想 象 的、 仿 佛 是 ‘ 噬 渊 污 染 ’ 源 头 之 一 的 恐 怖 存 在 迹 象。 那 不 是 单 纯 的 污 染 弥 漫， 而 是 …… 一 种 仿 佛 有 自 我 意 识 的、 能 够 主 动 隐 匿、 伪 装、 甚 至 设 下 陷 阱 的 恐 怖 之 物。 巡 天 号 的 侦 察 行 动 被 发 现 了。 ”

“ 他 们 遭 到 了 攻 击？ ” 白 芷 问 道。

“ 是 的， 但 是 一 种 …… 非 常 诡 异 的 攻 击。 ” 木 蓝 的 声 音 带 着 一 丝 恐 惧 的 颤 抖， “ 记 忆 数 据 很 混 乱， 但 我 能 感 应 到 那 种 绝 望。 污 染 的 力 量 不 是 从 外 部 直 接 摧 毁 星 舟， 而 是 …… 仿 佛 能 够 渗 透 最 先 进 的 能 量 护 盾 和 物 理 装 甲， 直 接 作 用 于 星 舟 的 内 部 系 统 和 …… 乘 员 本 身。 系 统 开 始 出 现 无 法 解 释 的 错 乱 和 失 效， 能 量 流 转 变 得 紊 乱 而 危 险。 而 更 恐 怖 的 是， 一 部 分 乘 员 开 始 出 现 精 神 异 常， 他 们 的 情 绪 变 得 暴 躁、 多 疑， 甚 至 …… 开 始 攻 击 身 边 的 同 伴。 仿 佛 有 一 种 无 形 的、 充 满 恶 意 的 低 语， 在 所 有 人 的 脑 海 中 响 起， 诱 发 着 最 深 层 的 恐 惧 与 疯 狂。 ”

“ 和 我 们 在 观 测 之 眼 感 受 到 的 精 神 侵 蚀 …… 一 样。 ” 凌 逸 轩 的 心 沉 了 下 去。 这 种 攻 击 方 式， 与 他 们 对 抗 的 污 染 如 出 一 辙， 只 是 更 加 强 大 和 诡 异。

“ 是 的。 ” 木 蓝 点 头， “ 巡 天 号 的 舰 长 和 高 层 在 最 后 关 头 做 出 了 决 定。 为 了 防 止 污 染 通 过 巡 天 号 进 一 步 扩 散， 也 为 了 将 这 里 发 生 的 一 切 和 收 集 到 的 关 键 数 据 传 回 联 盟， 他 们 启 动 了 最 高 级 别 的 ‘ 自 我 隔 离 与 信 息 封 存 程 序 ’。 牺 牲 了 大 部 分 尚 未 被 完 全 侵 蚀 的 乘 员 和 船 上 所 有 剩 余 的 机 动 能 力， 将 巡 天 号 强 行 推 入 了 一 片 预 先 设 定 好 的、 极 其 偏 远 且 空 间 结 构 复 杂 的 星 域 深 处， 也 就 是 我 们 现 在 所 在 的 地 方。 同 时， 将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的 大 部 分 功 能 封 闭， 仅 保 留 最 基 本 的 维 生 和 记 忆 封 存 模 式， 并 将 最 高 权 限 密 钥 —— 也 就 是 这 枚 晶 体， 通 过 一 次 仓 促 启 动 的 短 距 空 间 跳 跃， 投 送 向 了 最 近 的、 已 知 的 联 盟 观 测 节 点 所 在 的 世 界， 也 就 是 …… 我 们 来 的 那 个 世 界。 ”

“ 他 们 希 望 有 朝 一 日， 能 有 持 有 同 源 权 限 的 人 找 到 密 钥， 重 新 激 活 方 舟 之 心， 取 回 里 面 封 存 的 关 于 那 恐 怖 污 染 源 头 的 关 键 数 据， 并 …… 或 许 能 找 到 拯 救 或 者 彻 底 处 理 这 艘 船 的 方 法。 ” 木 蓝 看 着 手 中 的 晶 体， 又 看 了 看 前 方 那 个 巨 大 的 金 属 造 物， “ 但 是， 看 来 那 次 投 送 出 了 问 题。 密 钥 没 有 直 接 到 达 目 标 世 界， 而 是 坠 落 在 了 静 滞 之 湖 底， 并 被 那 里 残 留 的 力 量 场 长 期 封 印 了 起 来， 直 到 …… 被 我 们 发 现。 ”

“ 而 巡 天 号 上 的 人 ……” 白 芷 的 声 音 有 些 发 涩。

“ …… 在 自 我 隔 离 程 序 完 全 启 动、 能 量 耗 尽 后 ……” 木 蓝 的 眼 中 泛 起 了 泪 光， 虽 然 她 并 不 认 识 那 些 乘 员， 但 通 过 那 些 混 乱 而 悲 壮 的 记 忆 碎 片， 她 能 感 同 身 受 那 种 绝 望 中 的 牺 牲 与 守 望， “ 他 们 …… 大 部 分 人 恐 怕 都 …… 而 那 些 被 污 染 侵 蚀 严 重、 无 法 挽 救 的 乘 员， 为 了 防 止 他 们 变 成 污 染 的 载 体 或 扩 散 源， 在 最 后 关 头 …… 被 …… 处 置 了。 整 艘 船， 就 这 样 成 了 一 座 漂 浮 在 深 空 中 的 …… 巨 大 棺 椁。 ”

沉 默， 再 次 笼 罩 了 三 人。

头 顶 是 无 尽 的 黑 暗 与 死 寂 星 空， 脚 下 是 深 不 见 底 的 虚 无， 面 前 是 这 艘 承 载 了 无 数 悲 壮 与 牺 牲 的 星 海 遗 舟 的 心 脏， 正 在 因 为 密 钥 的 归 来 而 缓 慢 苏 醒。

“ 所 以 ……” 良 久， 凌 逸 轩 才 开 口， 他 的 声 音 也 变 得 有 些 干 涩， “ 我 们 现 在 激 活 了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接 下 来 会 发 生 什 么？ 能 取 回 那 些 关 键 数 据 吗？ 还 有 …… 这 艘 船 本 身， 以 及 里 面 可 能 还 残 留 的 污 染 ……”

他 的 话 还 没 说 完， 异 变 陡 生！

“ 轰 隆 隆 ！ ！ ”

一 阵 比 之 前 剧 烈 数 倍 的 震 动， 猛 地 从 脚 下 的 平 台， 不， 是 从 整 艘 巡 天 号 的 深 处 传 来！ 巨 大 的 金 属 呻 吟 声 和 能 量 管 道 过 载 的 尖 啸 声 响 彻 整 个 巨 大 空 间！

前 方 那 个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旋 转 的 速 度 骤 然 加 快 了 数 倍！ 表 面 亮 起 的 光 点 急 速 闪 烁， 并 开 始 沿 着 特 定 的 纹 路 流 转、 汇 聚！ 那 道 连 接 着 木 蓝 手 中 晶 体 的 光 之 桥 梁， 也 变 得 更 加 粗 壮 和 耀 眼， 仿 佛 在 疯 狂 地 抽 取 着 什 么 能 量！

“ 警 告！ 警 告！ ” 一 个 充 满 了 急 促 电 子 合 成 感 的、 与 之 前 记 录 枢 纽 截 然 不 同 的 声 音， 突 然 从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的 方 向， 以 一 种 奇 异 的 方 式 直 接 在 三 人 的 脑 海 中 响 起！ “ 检 测 到 未 知 高 权 限 密 钥 强 制 激 活 核 心！ 系 统 自 检 启 动 …… 检 测 到 多 处 毁 灭 性 损 伤！ 能 量 储 备 低 于 百 分 之 五！ 维 生 系 统 多 数 离 线！ 污 染 隔 离 舱 区 域 稳 定 性 下 降 至 临 界 点 ！ ”

“ 污 染 隔 离 舱 ？ ” 凌 逸 轩 心 头 一 跳。

“ 推 算 最 优 化 方 案 …… ” 那 电 子 合 成 音 继 续 急 速 地 响 着， “ 方 案 一： 启 动 最 后 的 能 量， 向 最 近 的 联 盟 信 标 发 送 求 援 与 数 据 包 …… 能 量 不 足， 信 号 强 度 无法 保 证。 方 案 二： 启 动 最 后 的 自 毁 程 序， 彻 底 净 化 船 体 及 残 留 污 染 …… 能 量 不 足， 无 法 保 证 完 全 净 化。 方 案 三： 检 测 到 密 钥 持 有 者 具 备 部 分 同 源 权 限 及 可 用 能 量 …… 提 交 临 时 授 权 请 求 …… 是 否 授 予 临 时 访 客 权 限， 接 管 部 分 系 统， 协 助 稳 定 隔 离 舱 并 尝 试 数 据 提 取 与 传 送 ？ ”

一 连 串 的 信 息 和 选 项， 如 同 疾 风 暴 雨 般 砸 向 三 人， 尤 其 是 持 有 密 钥 的 木 蓝。

“ 它 …… 在 问 我 们？ ” 木 蓝 有 些 愕 然。

“ 看 来 这 个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的 人 工 意 识 或 者 说 管 理 程 序， 在 经 历 了 漫 长 岁 月 和 严 重 损 伤 后， 依 旧 在 按 照 最 基 本 的 逻 辑 运 行。 ” 凌 逸 轩 快 速 分 析 道， “ 它 认 可 了 密 钥， 但 也 清 楚 现 在 的 危 急 状 况。 它 需 要 帮 手， 而 我 们 …… 是 目 前 唯 一 的 选 择。 ”

“ 可 是 授 予 临 时 权 限 …… 会 不 会 有 危 险？ ” 白 芷 担 忧 地 看 着 木 蓝， “ 你 的 身 体 ……”

木 蓝 看 了 看 手 中 与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紧 密 相 连 的 晶 体， 又 看 了 看 凌 逸 轩 和 白 芷， 深 吸 一 口 气， 眼 中 闪 过 一 丝 决 然。

“ 我 们 没 有 别 的 选 择 了， 不 是 吗？ ” 她 的 声 音 虽 然 虚 弱， 但 很 坚 定， “ 如 果 那 个 什 么 隔 离 舱 失 控， 里 面 的 污 染 泄 露 出 来， 我 们 在 这 艘 船 上 也 绝 对 活 不 了。 而 且 ……” 她 的 目 光 投 向 那 个 巨 大 的 金 属 造 物， “ 那 里 面 封 存 的 数 据， 可 能 关 乎 着 对 抗 那 种 恐 怖 污 染 的 关 键 信 息。 我 们 既 然 来 到 了 这 里， 拿 到 了 密 钥， 或 许 …… 这 就 是 我 们 的 责 任。 ”

“ 木 蓝 ……” 白 芷 还 想 说 什 么， 却 被 凌 逸 轩 拦 住 了。

“ 她 说 得 对。 ” 凌 逸 轩 看 着 木 蓝， 眼 中 充 满 了 复 杂 的 情 绪， 有 担 忧， 有 欣 慰， 更 多 的 是 一 种 并 肩 作 战 的 决 心。 “ 这 是 一 场 赌 博， 但 我 们 必 须 参 与。 白 师 姐， 我 们 一 起 帮 她。 ”

他 走 到 木 蓝 身 边， 将 手 也 搭 在 了 那 枚 棱 柱 晶 体 上。 白 芷 见 状， 也 不 再 犹 豫， 同 样 将 手 放 了 上 去。

三 人 的 力 量， 再 次 通 过 这 枚 神 奇 的 晶 体， 联 系 在 了 一 起。

“ 授 予 临 时 访 客 权 限。 ” 木 蓝 闭 上 眼， 通 过 晶 体， 向 前 方 的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发 出 了 清 晰 的 意 志。

“ 权 限 授 予 中 …… 链 接 建 立 ……” 电 子 合 成 音 的 语 速 似 乎 平 稳 了 一 些， “ 临 时 权 限 开 放： 部 分 感 知 系 统、 隔 离 舱 监 控 与 稳 定 系 统、 数 据 库 访 问 （ 只 读）、 短 距 通 讯 系 统。 开 放 中 ……”

下 一 刻， 三 人 同 时 感 觉 到 一 股 庞 大 的、 略 显 滞 涩 的 信 息 流， 通 过 晶 体 和 光 之 桥 梁， 涌 入 了 他 们 的 心 神！

这 一 次， 不 再 是 混 乱 的 记 忆 碎 片， 而 是 更 加 有 序 的、 关 于 巡 天 号 当 前 状 态 的 实 时 数 据 和 部 分 系 统 界 面！

他 们 “ 看 ” 到 了 一 幅 巨 大 的、 但 充 满 了 红 色 警 报 区 域 和 灰 暗 离 线 区 域 的 星 舟 结 构 图！ 他 们 感 应 到 了 几 处 能 量 反 应 极 不 稳 定 的 “ 污 染 隔 离 舱 ” 的 位 置， 其 中 距 离 他 们 最 近 的 一 个， 稳 定 性 指 数 正 在 急 剧 下 降， 已 经 亮 起 了 刺 目 的 红 光！

同 时， 一 段 更 加 简 洁 的、 关 于 如 何 操 作 这 部 分 开 放 权 限 的 基 本 方 法 信 息， 也 传 入 了 他 们 的 脑 海。

“ 来 不 及 慢 慢 研 究 了！ ” 凌 逸 轩 当 机 立 断， “ 木 蓝， 你 主 要 负 责 通 过 密 钥 和 权 限， 尝 试 稳 定 那 个 最 危 险 的 隔 离 舱！ 白 师 姐， 你 用 音 律 之 心 配 合， 感 应 隔 离 舱 内 部 的 情 绪 波 动 和 能 量 紊 乱 点， 为 木 蓝 提 供 指 引！ 我 用 我 的 星 核 力 量， 尝 试 为 这 个 濒 临 崩 溃 的 系 统 注 入 一 些 稳 定 的 秩 序 之 力， 并 同 时 查 看 数 据 库， 寻 找 可 用 的 信 息 和 …… 可 能 的 出 路！ ”

“ 好！ ” 两 女 齐 声 应 道。

三 人 不 再 多 言， 立 刻 按 照 分 工， 全 神 贯 注 地 投 入 了 与 这 艘 沉 睡 了 无 数 岁 月 的 星 海 遗 舟 核 心 系 统 的 对 接 与 操 控 之 中。

木 蓝 的 心 神 沿 着 权 限 通 道， 艰 难 地 接 入 了 那 个 稳 定 性 急 剧 下 降 的 隔 离 舱 控 制 系 统。 她 能 “ 看 ” 到， 隔 离 舱 内 部 充 斥 着 浓 郁 的、 翻 滚 不 休 的 暗 金 色 雾 气， 与 观 测 之 眼 水 晶 球 内 的 气 息 同 源， 但 似 乎 …… 更 加 活 跃 和 暴 戾？ 舱 壁 上 的 能 量 抑 制 场 发 生 器 多 处 过 载 损 坏， 发 出 不 祥 的 电 火 花。

她 按 照 接 收 到 的 方 法， 尝 试 调 动 隔 离 舱 本 身 残 存 的 能 量， 以 及 通 过 密 钥 权 限 从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中 引 导 出 的 微 弱 能 量， 注 入 那 些 尚 未 完 全 损 坏 的 抑 制 场 发 生 器， 同 时 尝 试 重 新 激 活 舱 内 的 紧 急 净 化 系 统。

白 芷 则 是 闭 目 凝 神， 将 音 律 之 心 的 感 知 力 发 挥 到 极 致。 她 的 意 识 仿 佛 化 作 了 无 数 细 微 的 音 波， 穿 透 了 层 层 金 属 壁 障 和 能 量 场 的 阻 隔， 努 力 地 感 应 着 隔 离 舱 内 那 翻 滚 雾 气 的 “ 情 绪 ” 波 动 与 能 量 流 向 的 细 微 变 化。 她 将 这 些 信 息 不 断 地 传 递 给 木 蓝， 指 引 着 她 将 有 限 的 能 量 用 在 最 关 键、 最 薄 弱 的 节 点 上。

凌 逸 轩 的 任 务 最 为 繁 重。 他 一 方 面 要 将 自 身 的 星 核 之 力， 以 一 种 极 其 温 和 而 持 久 的 方 式， 通 过 密 钥 和 权 限 链 接， 注 入 到 “ 星 穹 方 舟 之 心 ” 及 其 关 联 的 主 要 能 量 网 络 中， 尝 试 稳 定 这 个 即 将 崩 溃 的 核 心 系 统。 另 一 方 面， 他 的 心 神 则 沉 入 了 那 浩 如 烟 海 的 数 据 库 访 问 接 口。

数 据 库 中 的 信 息 庞 大 到 了 令 人 咋 舌 的 地 步， 但 大 部 分 都 因 为 年 久 失 修 和 能 量 不 足 而 处 于 封 存 或 损 坏 状 态。 凌 逸 轩 没 有 时 间 细 看， 他 直 接 锁 定 了 几 个 关 键 词 进 行 筛 选 和 搜 索： “ 最 后 任 务 数 据 ”、 “ 污 染 源 头 分 析 ”、 “ 紧 急 脱 离 方 案 ”、 “ 星 图 ”、 “ 最 近 的 联 盟 前 哨 或 安 全 区 ”。

时 间， 在 这 场 与 崩 溃 赛 跑、 与 污 染 抗 争 的 无 声 战 斗 中， 一 分 一 秒 地 流 逝。

三 人 的 额 头 都 沁 出 了 冷 汗， 身 体 因 为 高 度 紧 张 和 巨 大 的 心 神 消 耗 而 微 微 颤 抖。

不 知 过 了 多 久。

“ 稳 定 性 指 数 …… 停 止 下 降 了！ ” 木 蓝 略 带 欣 喜 的 声 音 在 三 人 共 享 的 意 念 链 接 中 响 起， “ 隔 离 舱 的 抑 制 场 勉 强 重 新 稳 定 了， 虽 然 还 很 脆 弱， 但 短 时 间 内 应 该 不 会 崩 溃 了！ ”

“ 好！ ” 凌 逸 轩 和 白 芷 同 时 松 了 一 口 气。

就 在 此 时， 凌 逸 轩 的 心 神 猛 地 一 震！

他 在 那 浩 瀚 的 数 据 库 中， 找 到 了 一 段 被 高 度 加 密、 但 因 为 密 钥 权 限 而 对 他 开 放 的 关 键 数 据 流！

那 是 巡 天 号 在 最 后 时 刻， 冒 着 极 大 风 险 捕 获 并 分 析 的， 关 于 那 个 恐 怖 污 染 源 头 的 一 部 分 核 心 数 据！ 同 时， 数 据 流 中 还 附 带 了 一 份 极 其 简 略 的、 标 注 着 几 个 在 巡 天 号 失 联 前 尚 未 被 污 染 蔓 延 的、 可 能 存 在 联 盟 力 量 或 安 全 区 域 的 星 图 坐 标！

而 最 让 凌 逸 轩 心 跳 加 速 的 是， 在 其 中 一 个 看 起 来 距 离 此 地 并 不 算 特 别 遥 远（ 以 星 际 尺 度 而 言） 的 坐 标 旁， 有 一 行 短 短 的 标 注：**

“ 备 用 观 测 前 哨 ‘ 守 望 者 ’ ， 状 态： 未 知， 最 后 通 讯 记 录 显 示 其 具 有 完 整 的 短 距 空 间 跳 跃 接 收 能 力。 ”

短 距 空 间 跳 跃 接 收 能 力 ！

这 意 味 着， 如 果 他 们 能 在 这 艘 巡 天 号 上 找 到 还 能 工 作 的 空 间 跳 跃 发 射 装 置， 并 获 得 足 够 的 能 量， 他 们 就 有 可 能 直 接 跳 跃 到 那 个 可 能 安 全 的 前 哨 站 ！

“ 找 到 了 ！ ” 凌 逸 轩 强 压 心 中 的 激 动， 将 这 个 发 现 通 过 意 念 链 接 分 享 给 了 木 蓝 和 白 芷。

“ 真 的 ？ ！ ” 两 女 也 是 精 神 一 振。

然 而， 就 在 此 时 ———

“ 警 告 ！ 警 告 ！ ” 那 急 促 的 电 子 合 成 音 再 次 响 起， 这 一 次 充 满 了 更 加 尖 锐 的 危 机 感！ “ 检 测 到 多 个 隔 离 舱 抑 制 场 同 步 衰 减 ！ 污 染 活 性 整 体 上 升 ！ 推 测 为 核 心 激 活 引 发 的 能 量 波 动 刺 激 了 残 留 污 染 ！ 建 议 立 即 执 行 以 下 任 务： 1. 提 取 并 封 装 关 键 数 据； 2. 寻 找 可 用 的 空 间 跳 跃 装 置 并 充 能； 3. 在 污 染 彻 底 失 控 前， 启 动 跳 跃， 离 开 本 舰 ！ ”

“ 同 时， 检 测 到 舰 体 多 处 生 命 迹 象 残 留 反 应 异 常 活 跃 …… 推 断 为 高 度 污 染 个 体 或 衍 生 体 开 始 苏 醒 ……”

“ 它 们 …… 来 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