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的詔獄裏,燭火飄曳。在朦朧的火光下,一個披頭散髮的男子正用流血的手指在墻上書寫著文天祥的《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蒼冥間。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現,一一垂丹青........”
書寫到此,一陣劇烈的咳嗽湧來,男子頓時失去了力氣,墜倒在地。

“義父,來吃藥了!”
一陣百靈鳥般的嗓音傳來,隨聲,一個丰姿綽約的女子走到了牢門外。隨著牢門被緩緩打開,男子適纔看清,那名女子正是錦衣衛飛魚營的緹騎—慕容雪雁。
而那名男子,正是前錦衣衛北鎮撫使—陳佳榮。
第一節 鎮撫使的入獄
原來,在一個月前,為了給李太后獻禮,萬曆皇帝下令錦衣衛飛魚營前往東北采集高麗蔘。因爲中途接到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的命令,為了保護朝鮮使者不被日本忍者追殺,而耽誤了時機,非但沒有找到高麗蔘,反而捲入了遼陽欽差被殺的事件中。
事後,皇帝雷霆大怒,將他打入了詔獄。而他的弟子林童卻因爲進獻高麗蔘有功,加上對陳佳榮落井下石,因而擢阩錦衣衛斗牛營千戶。
自從陳佳榮鋃鐺入獄,一直以來是寢食難安,除了慕容雪雁,也沒有人在乎過他。
他擔心的,並非自己的遭遇而是另外一件更重大的事情,此事關係著大明朝的安危,同時,也牽連著朝鮮和日本的國運。雖然自己已經淪落囹圄,但是作爲前鎮撫使的使命告訴他,自己必須要干預這件事。
慕容雪雁摒退了獄卒,拿著食籃,走到了陳佳榮的面前。輕聲細語地說噵:

“義父,你已經兩天沒吃東西了。再這樣下去,你的病體會熬不住的!”
陳佳榮聽後,獰然一笑:

“苟利國家生死以,豈因禍福避趨之!”
說著,抬頭看了看血書的《正氣歌》。
看到筆力剛遒的字跡,義憤填膺的詩句。慕容雪雁的眼裏充滿了熊熊烈火。

“義父,你現在已經不再是錦衣衛北鎮撫使了,現在朝廷的事,你也不用擔心了。你大可放心,我們師兄弟幾個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出來的!”
陳佳榮聽後,嘆息噵:

“號稱飛魚營北斗七星的你們當中,三個死於非命,其中一個還是內鬼。究竟是誰我也不知道,妳讓我相信誰?

況且遼陽巡撫死後,為了護送朝鮮使者來到北京,返迴朝鮮的大明朝官員,也在半道中離奇死去。你們當中又有誰能將這些謎底破除,將內鬼揪出來?”
慕容雪雁聽後,拽住陳佳榮的手,若有其思地說噵:

“當年,我奉命去日本,在華僑許儀後門下學醫。日本國內有異動,我從松浦藩返迴南京,將豐臣秀吉的野心公之於眾。途中幾度喪命。

況且義父你有舊傷每次都是我來治療的!

義父你難道你連我都信不過了嗎?”
陳佳榮聽後,點了點頭:

“雪雁,妳是我信任的弟子之一,但是以妳的能力並不能破這個局!但是有一個人,他能破這個局?”
雪雁問噵:

“義父,那個人他是誰?”

“正是許儀後的侄子,蕭守義!”
第二節 編外人選

“為甚麼要讓他去啊,他只是編外人選啊!”

“蕭守義一家滿門忠烈,對大明朝忠心耿耿。十年前張居正倒臺之後,他父親被東廠迫害致死,他的姊姊和弟弟被流放東北。我聽人說,從朝鮮返迴的夜不收畫師姊弟,正是他的手足。

況且,他這人不慕名利,不會參與錦衣衛和東廠的爭權奪利的!為了找到他失散十年的姊姊和弟弟,他一定不會背叛我們的!”

“好,一切聽從義父的安排!”
緊接著,陳佳榮將口對準了雪雁的耳廓,說了一番。
雪雁連連點頭,說:

“義父所言極是,我立即通知師叔,派人傳喚蕭守義,讓他從雲南趕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