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

所有人跟着高阿西往森林深处走，脚下的落叶踩得“咯吱”响，风穿过枝桠，像有人在耳边低低地笑

李茶忍不住搓了搓胳膊

李茶阿西，你外婆家……真的在这种地方？

高阿西以前是，现在——不知道了

林子尽头终于露出了一点昏黄的灯光，那是一栋破旧的木屋，烟囱里飘着淡青色的烟，门口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旧衣服，风一吹，衣服的影子在墙上晃得像人

楚舞夜停下脚步，盯着那扇半开的木门

楚舞夜你确定……里面的人，是你外婆？

高阿西没说话，只是伸手推了推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混合着草药和腐朽木头的味道扑面而来。昏暗的油灯下，一个背对着他们的老人正坐在灶台前，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一下一下剁着什么东西

外婆谁啊……

老人的声音又哑又尖，像指甲刮过玻璃

外婆阿西回来啦？

高阿西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声音却异常平静

高阿西外婆，我回来了

老人慢慢转过头来——她的脸一半是皱巴巴的老人皮肤，另一半却像是被烧过的焦黑肉块，眼睛里没有眼白

只有两个漆黑的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外婆回来了就好……锅里炖着肉呢，都是你们爱吃的……

李佳佳突然捂住了嘴，脸色煞白

李佳佳那锅里……炖的是什么？

老人笑了，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口发黑的尖牙

外婆是不听话的孩子啊……

老妇人脸上的皮肉突然“滋滋”地收缩、扭曲，那双黑洞洞的眼窝里，涌出浓稠的黑血。她不再伪装，枯瘦的手指瞬间暴长，指甲变成漆黑的尖爪，直扑高阿西的面门

楚舞夜小心！

楚舞夜一把拽过高阿西，尖爪擦着她的脸颊划过，在木墙上抓出五道深沟，木屑混着墙灰簌簌往下掉

高阿西踉跄着站稳，反手抄起灶台边的柴刀，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高阿西别挡我！这是我的事！

话音未落，老妇人已经再次扑来，她的关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像一只蜘蛛一样四肢着地，速度快得只剩一道黑影

铛

柴刀狠狠劈在她的肩骨上，火星四溅，却只砍进去半寸。老妇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啸，另一只手猛地抓住刀身，指节用力，竟硬生生把刀刃捏得变形！

李子力气这么大？！

李子冲上来，抄起一根木棍砸向她的后脑，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对方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佳佳她不怕物理攻击？！

李佳佳吓得往后缩，却被李茶一把拉住

李茶别退！她在逼我们往灶台那边靠！

众人这才发现，老妇人的动作看似混乱，实则一直在把他们往冒着热气的大锅边逼——锅里翻滚的黑色汤汁里，浮着几根发白的骨头

高阿西咬着牙，猛地松开柴刀，借着反作用力往后退了两步。她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藏在柴房里的旧猎枪，眼神一凝，侧身冲向木屋角落的柴房

高阿西她的弱点在柴房里！

老妇人立刻转头追来，尖爪带着风声抓向她的后背。楚舞夜眼疾手快，抓起灶台上的滚烫沸水，对着她的脸泼了过去！

外婆嗷—

沸水泼在老妇人身上，立刻冒起滚滚黑烟，她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被烫得焦黑脱落。趁着她吃痛的瞬间，高阿西一脚踹开柴房的门，里面果然挂着一把生锈的猎枪，旁边还有半盒子弹

李子快装弹！

李子用断木死死抵住柴房门，老妇人的尖爪疯狂抓挠着门板，木屑飞溅，眼看就要破防。高阿西的手因为紧张而发抖，却还是飞快地将子弹推入枪膛，拉上枪栓

高阿西让开！

她大喊一声，李子立刻侧身躲开。柴房的门被猛地撞开，老妇人张着满是尖牙的嘴扑了进来。高阿西没有犹豫，对准她的胸口扣下扳机！

砰！

火光炸裂，猎枪的后坐力震得她肩膀发麻。子弹正中老妇人的胸口，她的动作猛地一顿，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外婆你……为什么……

她的声音变回了苍老的外婆的样子，带着一丝不解和痛苦

外婆阿西……我只是想……留你下来……

高阿西的眼神瞬间软了一瞬，却又立刻冷硬下来

高阿西你不是她。真正的外婆，不会想把我炖成汤。

她再次扣下扳机，第二发子弹直接轰穿了老妇人的头颅。那具扭曲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迅速化为一滩冒着黑烟的黑水，只留下一地发黑的骨头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照片上，年轻的外婆抱着小小的高阿西，笑得温柔又慈祥。

高阿西慢慢走过去，捡起照片，指尖抚过外婆的脸，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了一句

高阿西外婆，对不起。

这时，屋里的油灯突然全部熄灭，众人手腕上的蜡烛又短了一截，火苗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楚舞夜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

楚舞夜第一个世界……结束了

高阿西握紧照片，抬头看向众人，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高阿西下一个世界，该走了

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碎裂，风声、尖啸声、柴火燃烧的声音渐渐消失。当他们再次睁眼时，已经站在了一条陌生的、潮湿的小巷里，巷尾的路灯忽明忽暗，照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晨光孤儿院

本章完

（第28章是20年写的时隔了六年在写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