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世界变得那么空虚……
绵绵细雨拂过千山万水,带着丝丝若有若无的伤感,轻轻地牵起她凌乱的发。平时那样注重细节的她,却在那么一瞬间凝然了。双眼深邃而又迷离,她一颗弱不禁风的心已经在颤抖,在哭嚎,在向天空伸出无助的双手,撕心裂肺地呐喊:“救救我,救救我!”她的泪在眼眶里荡漾着,却被一种神秘莫测的力量硬拽了回去。此时此刻,她不知道是悲伤,还是痛楚,或者是所有伤感一起交杂。她想放声哭泣,可她的身份以及她的地位警告她:“不能哭。”
雨越下越大。她已经将近奔溃了。为什么?前几天还和她谈笑风生的父亲,前几天还冲她微微招手的父亲,前几天还为她端上一盘盘美味佳肴的父亲……不可能,不可能!他不可能就这么抛下她们母女俩无缘无故地走了!她痛不欲生地紧闭双眼,抬起头,想感受到天空的气息,可一睁眼却发现,等待着她的只有黑幽幽的伞顶。
她的父亲是心理学界鼎鼎有名的催眠大师白清。就在几天前,白清接到一位妄想症患者的预约电话。第二天清晨,那位妄想症患者就如约到来。经过一番访问与探索,白清渐渐发现了那位妄想症患者所幻想到的奥秘——他觉得自己是个惩恶扬善的忍者,他临危受命,要杀掉一切恶人。刚开始还冷静的患者已经变得近乎疯狂,他大呼小叫,把白清一点一点拖进自己的忍者世界里。白清也感到了这次事情的棘手,不过作为一个饱经风霜的心理教授,他还是有百分百把握挽救回这样一个失去理智的妄想症患者。
就在他拿出催眠钟的那一瞬间,妄想症患者的双眼一下子睁大了,他变得恐怖而又凶狠,好似一只青面獠牙的猛兽,张开血盆大口,向白清咆哮起来。他一只手贴在耳边,做着打电话的姿势,大声喊叫:“B1014!B1014!我是忍者Z7925!目标锁定,杀人狂魔就在我正前方!”说着,另一只手在腰间乱摸,只见银光一闪,白清瞬间感觉有什么东西插进了他的胸膛,他低头一看,只见一把令人不寒而栗的匕首正不偏不倚地插在他的心窝里……
“不!不!不要!”她看着那一寸一寸往下沉的棺材,突然失声尖叫起来,双手抱头,一下子冲进人群里,拼命地奔跑着,把一切撞得东倒西歪。她的母亲在后面追赶着,大声呼唤她的名字:“雪凌!雪凌!快回来!”她却什么也没有听见似的,冲入茫茫雨雾之中……
“白雪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父亲的音容笑貌又浮现在她眼前。
她天真无邪地笑道:“我知道,这是爸爸用来帮助很多人治病的钟。”
“想摸摸看吗?”白清将催眠钟递给女儿。白雪凌轻轻点头,接过催眠钟,缓缓地触摸着,细细地打量着:催眠钟通体为扑朔迷离的蓝紫色,上面经过工匠的精雕细琢,显得熠熠生辉。一些古怪的符号印刻其中,边缘是镀金的花纹,像一阵阵波涛起伏的海浪拍打着冲向远方。正上方有一群翩翩起舞的夜光蝶,簇拥着一只眼睛,那眼睛里露出的光,神秘而又美丽,黑玛瑙般的眼眸中闪动着红宝石般的泪。
年幼的白雪凌傻傻地看着,她稚嫩的心灵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另外,”这时,白清清清嗓子说,“这枚催眠钟还有一个清新脱俗的名字,想知道是什么吗?”
“嗯。”
“它叫幻夜舞……”父亲的身影随着时光慢慢流淌,一点一点消失在白雪凌的视野里。
“爸!爸——”她惊恐地睁开双眼,从记忆之中回到现实,这下终于如梦初醒。
这是记忆带给人们的财富,挥之不去的回想。
白雪凌又重新缩回房间的角落,低声抽噎。她一从墓地狂奔回家,就将自己锁在了房间里,无论母亲在门外怎样拍打,也无济于事。
“白夫人,没事的,让我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白雪凌知道,这是她父亲的好友,著名心理咨询师的冷离望先生。
冷先生轻轻敲门:“雪凌?雪凌?你还好吗?”
白雪凌突然如同一只暴怒的小老虎,一鸣惊人:“走开,走开!我恨你们所有人!”
冷离望吓了一跳,他绝对没有想到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怒火中烧,比河东狮吼还要强个三分。一双手轻轻推开冷离望,他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儿子——冷晰。冷晰是白雪凌童年的玩伴,比她大两岁,现在已经是一位颇有声望的心理咨询师了。“爸,我知道雪凌的个性,让我试试。”
冷离望点点头,退到了一边。
冷晰深吸一口气。他没有敲门,而是轻轻用温和的语调安抚白雪凌受伤的心灵:“雪凌,我是冷晰。静能生慧,镇定下来,好吗?”
白雪凌知道是冷晰。在他面前,她就像只人畜无害的小白兔,手无缚鸡之力,既乖巧又懂事。冷晰见毫无动静,便冲父亲使了一个眼色。冷离望马上就扶着哭哭啼啼的白夫人轻手轻脚离开了房间。
“雪凌,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白叔叔是殉职而故的,他为了挽救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人的生命,毅然置生死于度外,你应该为你有一位这样伟大的父亲而感到自豪,而不是躲在房间里唉声叹气。”
白雪凌默默地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是看着窗前的一枝腊梅花发愣。
冷晰继续说:“当然,喜怒哀乐是人类正常的心理现象,千万不能太过于收敛,你想哭,那就哭出来吧,藏在心底只会让舒畅跟着埋没。”
白雪凌终于说话了:“够了,我不想再听任何人说一句话,不要再来烦我了,请你知趣一点,赶快离开这里。”这时,她的态度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暴躁了。她是耐着性子说完这句话的。
冷晰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微微一顿,轻轻走出了白家私宅。
脚步声越来越远,白雪凌的心也一点一点往下滴血。外面已经空无一人了,只有古典钟摆的声音在命运神秘的气息中交响。白雪凌的目光又落在了腊梅花身上,她就像那腊梅花一般,冰清玉洁,温柔优雅,生命却完全依靠潺潺流水。水表面上看似冰冷无情,实际上却朝阳般温暖,与白清异曲同工。如果失去水的庇护,那她是否也会像那些已经死去的花瓣一样,渐渐凋零呢?她抑郁着。
东方明珠矗立在金辉之中,金茂大厦也迎着晨风闪闪发光。复旦大学的门口,出现了一位稀客,正慢慢走向光华楼。
“顺景哥,”冷晰一进门,就微笑着冲中文系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