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吴明,身高181cm,体重约为75公斤,出生于公元1985年的山东,家庭组成也是最普通的中产阶级,属于那种丢在人群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我父亲是一名从对越反击战老山战场上下来的退役老兵,战争结束后,适逢国家百万大裁军,于是便下海经商成为了一个电子厂的厂长。
日子过的稀松平常,转眼间就到了2003年,也就是我18岁那年,当时全国人民正被非典折磨的死去活来,不论所到何处鼻腔里始终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在夏日蝉鸣声中,结束了我人生中的第一次大考——高考。故事并不是如同童话中一样顺利,只是我的人生恰好撞到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胸大无志的我毫不在意非典带来的死亡威胁、高考成绩即将出来的忧愁,该吃的吃,该喝的喝,再与二货死党一起调侃漂亮妹子。
唯一在意的是非典带来的后遗症——工厂停工、机关干部放假,原本舒畅的夏日生活全被我那个闲赋在家的退伍军人出身的老爹给打破了。美名曰让我提前感受一下大学军训,每天都强拽着我做一些惨无人道的体能训练,说实话那段时间真的就怀疑我是不是亲生的,不过屈服于老爹淫威下的我,每天只得苦逼的天刚蒙蒙亮就被从柔软的被窝拉出晨跑,睡不醒的那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啊!
就这样,每天工厂大院内的工人和他们的家属都会看到他们的厂长领着他满脸不情愿的儿子绕着院子跑步做运动,这已然在我暑假三个月里成为了常态。
就这样稀里糊涂,原本和同龄人一样混过小学、初中、高中羸弱的身躯竟然变得精壮了许多,这或许也是个意外收获吧。
七月份,高考成绩出来了,成绩对于寒窗苦读了12年的我还算交代的过去,刚刚过了重点线,正当我卯足力气,准备与以前一样混过我这四年美好大学生活的时候,一向对我不管不顾的老爹突然潇洒的出现在我面前,在我惊恐的目光中结束了我的超神之旅。
时至今日,我脑海里仍清晰的记得那年夏天我老爹潇洒的身影,当时我正拿着几份大学的资料,正思考哪所大学里面的妹子正点的时候,噩梦到来了。
老爹大手一挥,从我手中抢走了资料,神情不屑的瞧了几眼,随手就给我扔到了垃圾桶里,这一套动作下来看的我是目瞪口呆。
还没等我出口抗议,老爹就用他那坚实的臂膀牢牢控制住了我,瞧我的那眼光就像饿狼看到了嫩肉,猛虎遇到了猎物,反正那双眼发出油油的绿光,看的我怪瘆人的。
一向惧怕老爹的我,看到他那瘆人的眼光,吓得我差点就尿了裤子。可能注意到我的窘态,平常说话特大嗓门的老爹,说起话来竟然有些扭扭捏捏,看到这些不寻常的地方,我内心瞬间顿起危险的感觉。
老爹碗口粗的手臂,结结实实的扣在我的肩膀上,咧着嘴笑嘻嘻的对我说道:“儿子,想好了去哪个学校了吗?”
我胆战心惊的扫过老爹的脸,生怕说错什么话再来一顿劈材炖肉,于是我战战兢兢的说道:“还、还没呢,老爹你先把手拿一拿,快要压死我啦!!”
然后我老爹一反常态,没有生气唬人,就这样在我惊恐的看着老爹两眼放光,一双大手拍着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入沙发中。
或许是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老爹咳嗽一声,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威严地对我说道:“儿子,老爸给你推荐一个好学校,毕业保证就业岗位,福利待遇不用说,女朋友啥的不用愁。”
当时啊,年少无知,一听竟有这等好事,于是我就满怀期待地傻乎乎的问道:“真有这么一个地方?好呀好呀,你快说啥地方?”
结果事实证明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根本不靠谱,落下馅饼来也不一定砸到你头上,天上砸到你头顶的通常不是填饱肚子的馅饼而是致命的陨石。
我就这样被自己狠心的老爹忽悠忽悠上了贼船,不对,不应该这么说,而是把我忽悠上了祖国国防力量的大船,当我看着手里收到的中国海军大连舰艇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我是欲哭无泪啊。
消沉几天后,我也释然了,你想啊这军校也是大学啊,以我这十多年的经验,到哪儿混不是混,你说是不是。想通了这一点我也就再无压力,也许有时候命运老是偏向无所谓的人吧,这什么体检、政治审查什么的一连串繁琐步骤后,我竟然通过了。
接下来暑假就稀里糊涂的过去了,家里就开始给我忙碌出发的准备工作,家里有个退伍老兵,每天都捉住我叮嘱这儿叮嘱哪儿的,老妈呢,就给我准备了一个一人高的皮箱加一个旅行袋,恨不得把整座房子都打包塞进去。我一再表示不需要的东西,就不用拿了而且特麻烦,但是他们就是不听,说实话他们那样让我觉得有些烦,最后拗不过他们,就随他们去吧。
但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不知道多长时间脑海里仍然经常浮现在那出发前一天夜里,两个忙碌到深夜的身影。
出发那天,我也搞不明白老爹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的精力,一大早就催促我赶紧收拾东西走,于是我打着哈欠和老爹手提肩扛着大包小包老早就来到了火车车站,原本早已具有独立行动能力的我一再要求我自己就可以去大连,结果还是呦不过自告奋勇要求护送我的父亲,最终我们二人在母亲担心的目光中踏上开往大连的火车。
经过几个小时颠簸的路程,终于辛苦到达大连海军学院驻地,原本想把我送到住处的父亲被门口的守卫拦了下来,我隔着校门扭头瞧了一眼老爹,在我眼里看到在遥远的军号声衬托下,站在车水马龙旁的父亲第一次开始显露出了老态。
朝老爹亲使劲挥了挥手,目光依依不舍离开他那早已驼背的身躯,踏入了这处将会改变我一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