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云锦站在江家门口,盯着江澄许久,才突然灿烂笑起来。
江澄不满:“你好端端地又发什么疯?”
“没什么疯。”她的语气平静至极,淡淡的、仿佛一盏在夜中发酵了许久的陈茶般,品出一丝苦来,“江澄,我下辈子还要做你的师妹。”
“我下辈子还想再遇到你们。”
不知是不是江澄眼花了,他竟见着魏云锦的眼中闪着些晶莹剔透的光。
魏依将手中的斗笠递到他手中,道:“送你了。”
“如果我死你家了,就说我是你杀的;权当立了功了。”
江澄的心中顿时翻起浪花来,汹涌澎湃形成海啸,他道:“你什么意思?!”
他这一生都在失去,他不想再失去一个亲人了。
“没有。”魏依歪头,“我是说如果啦,当时外人不也传魏无羡是你杀的么?”
江澄不喜欢这种假设,他伸手捉住魏云锦手腕,却是心下一动,这人怎的瘦成这样了?
他将人儿拽进大堂去,一瞬间亮堂了起来,景还是他们年少时那样,仿佛一切都未变过。
仿佛江叔叔和虞夫人刚刚离去,仿佛师姐一会儿就要端着莲藕排骨汤进来了,仿佛魏无羡正梳着马尾,鲜衣怒马地坐在他们面前冲他们笑着。
魏云锦忽地溺在这美好的幻境中,她突然想溺死在这美好的梦中,再不醒来。
“真好……”
她忽然感叹一句:“师哥,在最后一点时间遇到你,真好……”
江澄蹙眉:“你大晚上的究竟在抽什么疯?”
魏云锦却答非所问:“我才不会让那些仙门杀了我呢,我就算是自杀都不会让他们杀我。”
江澄叹了口气,道:“明日顾宗主来江家一同探讨拦下围剿之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魏云锦的眼睛顿时就亮了,心跳随着这个名字打起擂鼓来:“顾宗主?顾楠……?”
这是她年少时曾热烈欢喜过的少年郎,这喜欢说出口后便破碎一地变得不值钱;她一直知道顾宗主不喜欢她的。
当然那时他不是顾宗主,只是阳朔顾氏的大公子罢;但是他明天来探讨此事,是说明他喜欢她么?
罢了,喜不喜欢也不重要了,反正也活不长了、反正她也不喜欢他了。
说白了就是,她宁愿嫁薛洋都不愿再同顾楠说上两句话。
江澄点头,道:“是他。”
魏依思索片刻,道:“无事,你们不必再废这口舌去商量此事,我自有办法。”
魏云锦今晚当真是反常,从她莫名其妙跑回家那一刻起江澄就觉得她反常了;却说不出是为什么。
“师兄。”她叫道,“你再带我逛逛这江家呗,这一别可能都不知道何时会再见了。”
江澄道:“一定是今日?明日不可?”
魏云锦摇摇头,道:“只想今晚,趁着这夜色。”
江澄刚想拒绝,却对上她几近哀求的眼神,心下一软便答应了。
他带着她走过长廊,走过校场,走过弟子房,走到魏无羡曾住过的房子……
走过她的童年。
魏云锦忽地鼻头一酸,将那阵哭意生生地憋了下去,她含着鼻音,说道:“师哥,你知道薛洋吗?他是个坏蛋。”
江澄哼一声,道:“在茶馆里听过,怎么了?”
“哦…”她道,“那应该就是不好听的话了。”
魏云锦又看着江澄,二人缓缓走在这十几年陈旧的回忆里,听着魏云锦缓缓说着故人的事情。
“你们都不在后,他是我唯一的依靠了。”魏云锦在最后,这样轻轻地说到,“可是他现在也不在了。”
她这一句说的格外轻,江澄并没有听清:“我应该也要不在了……回光返照罢了。”
两人又走回长廊时,魏云锦又忽地开口:“师兄,你先回房睡吧,我想一人在这儿再看看月景。”
江澄狐疑地看向这人,却还是没说什么,径自回了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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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亭中,看见了江叔叔虞夫人趁着月色犟嘴,虞夫人生气江叔叔为什么要取消师姐和金子轩的婚姻,江叔叔却只是解释不能靠此将孩子捆绑在一起。
她还看见了师姐望着那一轮明月,同她和魏无羡讲着些情情爱爱的事情。
时间再早些,她看见了只有江叔叔半腰高的魏无羡与江澄欢笑地冲向亭中的江厌离,而自己正在后面摇摇晃晃地跟着二人。
……
年少的一幕一幕如走马灯般从她的眼前晃过,还好都是些美好的事情,这叫她走的舒心。
夜明明不深,可她就是困了,她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失去意识前,她只是咳了两声,惋惜着没来得及看见顾宗主,便睡了去。
夜很长,江厌离的小师妹坐在亭中睡着了,只是再没有人来为她盖上毛毯。
晨阳微微探出山间,江枫眠地弟子还在熟睡,虞紫鸢并没有将她拉起来练功。
辰时到了,江澄的师妹也没有醒来,他们应该知道师妹困了,睡的深沉,并未去打扰清梦。
已经日晒三杆了,魏无羡的妹妹还是没有醒来,魏无羡也没有带她去打山鸡。
一轮过去,云梦小师妹在梦中寻到了她的爹娘,以后的日子她也是有爹有娘护着的小朋友啦。1
干什么!干什么!别刀我啊喂!😭😭
TBC.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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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锦以后也是有爹娘的小孩了耶皮

薛洋也在那里等她💓

【默默放个脑袋突然清醒的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