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离去

薛洋的傲气是深深地刻在骨肉里的，即便到了这时，脑袋混沌一片、眼前的景象也看不大清了，也不愿露出那半分狼藉。5

　　他本不羁且有灵气的双眼此时已然失焦，口中咳出些许鲜血来，耗尽身上仅存的力气，道：“苏涉，给我个痛快吧；咳咳，这太他妈难受了……”

　　苏涉攥着佩剑不知该如何，他无助地看向金光瑶和魏云锦。

　　金光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未说些什么，倒是魏云锦蹲下、强压下那阵哭意，拍了拍薛洋的脸，道：“薛成美，你都这样了还有力气说话呐？不愧是祸害遗千年、生命力当真顽强。”

　　苏涉看她这样，小声对金光瑶道：“鬼魅魂君无情无义当真名不虚传，挚友都这样了她怎地还有心思嘲讽人家？”

　　金光瑶不语，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苏涉又问：“金公子，那你……不难过么？”

　　薛洋当年也是金家客卿，二人多少也会有些情谊在的；谁料，金光瑶也只是再摇了摇头，开口时、竟听出了半分的苦涩：“我弑父弑师弑妻弑友，天下的坏事什么没做过，又有什么生离死别没见过；不过一个薛洋罢了。”

　　“……还不足以让我难过。”

　　金光瑶此人，当真虚伪——说着不难过，却是拼死将他传送至此；说着不难过，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薛洋，似是要将他刻进脑内般；说着不难过，却想着怎么救治他、明明剑就在身侧，却不忍心了解了他。3

　　魏云锦此人，也当真虚伪——方才明明急得不行，撑着一副残躯却还是想方设法地护着薛洋，却在见到了他时，眼中的焦急化为一摊平水，再无一点波澜。

　　/

　　“噗嗤。”薛洋道，“魏依，你是没有心么？都这样了、你还这么平静。”

　　“怎么，是不是要高兴地笑出来了？”

　　魏云锦道：“那倒没有。”

　　他吐出一口血沫来：“你们当真是绝情绝义之人。”

　　她嗤之以鼻：“你还有脸说这话？”

　　想了想，有道：“罢了，不和将死之人计较；还有什么遗言，同我说说，我尽量帮你实现。”

　　薛洋双眼中的光更加黯淡，只是用了仅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同她轻道出此言后，便放心了，长呼出一口气来、自此咽了气。3

　　魏云锦直起身来，眼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不信这个生龙活虎的夔州一霸竟是就这样离世，什么祸害遗千年，放屁。

　　魏云锦当真想把他拉起来再说几句话，他不是擅长使用各种阴谋诡计么，为什么会就这样躺在初春的草地上。

　　不是威风地很吗，怎么会就这样受了伤；怎么就这样抛下了她走了。

　　魏云锦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压下眼中的暖意，看了看金光瑶，嗤笑道：“这个小孩、当真蛮痴情。”

　　金光瑶问：“他说什么了？”

　　魏云锦满不在乎道：“以他的性格，你觉得还能有什么遗愿？”

　　金光瑶也没再多问，想着估计又是晓星尘相关罢；只是同她作了一揖，起身后温声道：1

　　“把他葬了吧。”

　　魏云锦看着地上那本该风光无限的人儿，静了很久、很久，才问：“我们一起……？”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