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胖子眼睛瞪的比牛还大,大大的惊叹了一声,然后迅速冲了上去,我也惊住,几乎站立不住,下意识就去看闷油瓶,只见闷油瓶大步流星的走进屋里,目光一直落在那个玉台上,玉台上有些灰尘,闷油瓶细细打量了一遍,道:“这玉台上应该放着一具棺木。”他指指玉台上的一些痕迹道:“棺木放在这里很久,后来被人移走了。”
他一说,我立即想到那次史上最大的盗墓活动中,被领头人送进去的后来又被解连环和吴三省偷走的那具尸体,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道:“难道六十年代你们想送进去的尸体就是你从这里带出去的?”闷油瓶不说话,但神情明显是已经同意了我的话。
小花道:“如果我们假设汪藏海确实死了,这会不会就是他的墓,那具尸体会不会就是他的?”
我想了想就道:“有这个可能,不过那个神秘人的信中提到,那支由收编的盗墓贼组成的考古队准备将一具装载着尸体的棺材送入一个古墓,在那个古墓中,尸体会发生一种匪夷所思的变化。这种变化,对于尸体所在的这个组织十分重要,他在信中说这具尸体属于一个组织的,而且这具尸体在古墓中会发生一些变化,你们说说这个组织会是什么组织,那具尸体又会发生什么变化?”
闷油瓶道:“这个组织可能就是陈文锦口中的‘它’。”我点头,轻咳了两声,看着他道:“我们第一次去巴乃时,有人放火烧了你的屋子,其实那个火是我二叔让人放的。”
“我靠。”胖子立马就跳了起来,大叫:“不是吧!胖爷我气了几天,敢情是你二叔在耍我们。”我道:“我二叔知道很多事,他是怕我们查到一些不能查的东西。”胖子撇了撇嘴,嚷道:“有什么是我们不能查的。”
我叹了口气,将跟二叔的对话又重复说了一遍,等我说完,胖子的嘴巴已经成了0型,面上的神情极度扭曲,就像生吞了一只大苍蝇,连小花和黑眼镜的神情都不那么淡定了,闷油瓶眉头皱的很紧,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我说完,将双手一摊,道:“这就是二叔不想将我继续查的原因,胳膊扭不过大腿,如果这个‘它’代表的是那种势力,谁也无法跟‘它’抗争。”
胖子勉强合拢了嘴巴,道:“胖爷要知道这里面水这么深,当年死都不会走进鲁王宫。”小花神色凝重,道:“怪不得那次盗墓事件以后,老九门都忙着洗底,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道:“‘它’想将一具尸体送入那个古墓,肯定是为了研究长生,那个古墓极其凶险,而官方又不方便直接出面,所以‘它’逼迫了老九门,或许一直以来老九门都在被迫给‘它’做事,那次盗墓活动以损失惨重而告终,尸体没有被送入古墓,一直到几年后‘它’才又启用了已经面目清晰的老九门第二代,那次广西考古,有人藏起了那具尸体,让‘它’投鼠忌器,落了把柄在老九门手中,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种种事件。”
小花点点头,一幅了然的神情,道:“秀秀猜的一点没错,以霍仙姑夫家的势力,能胁迫她的必然只有‘它’了。”胖子道:“那你们说那具尸体会发生什么变化,能让‘它’这么重视。”我跟小花对视一眼,小花道:“如果那具尸体是汪藏海的,而又被‘它’如此重视,我怀疑那具尸体在那个古墓会复活。”
“复活?”方正惊叫一声,道:“人死了几百年,怎么可能复活?”胖子笑道:“我说方正小同志,这你就不知道了,在这位汪神仙的身上,任何事都是可能的。”小花道:“他设了这么一个局,在近千年后还能把人玩的团团转,我想他不会做无用之功,大阴谋后必有大图谋。”
其实复活这种事我一直不敢相信,毕竟我是在生在20世纪,学的是唯物主义,对这种事还有很难相信的,一个死了近千年的人复活,就算再牛逼的长生丹药,我也不敢相信,几个人讨论了半天,都没有结论,心想等出去了,我一定要再去找二叔问个清楚,我看闷油瓶一直在发呆,就走过去问道:“小哥,你在想什么?”
闷油瓶露出一个非常困惑的表情,眼神中全是迷茫,“我在想,我到底是谁?跟这些事有什么关系?张家到底是如何存在于这个世上的?如果汪藏海确实死了,那是谁在背后控制了张家?”我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闷油瓶扭过头来看我,眼神很复杂,他慢慢道:“如果我是那个领头人,那我跟‘它’有什么关系?我跟老九门又是什么关系?”
这一刻,我能感觉到闷油瓶的绝望,在之后的很多年里,每当我们回想到这件事时,都会相对苦笑,我们当时谁都没想到,彼此的绝望都是这么深刻,不是绝望事情的复杂,而是绝望彼此的距离越来越远,渐渐有了不可跨越的鸿沟,此刻,我深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我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微笑,尽量平稳着声音,道:“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去追究,而且---------”
我顿了一下,道:“就像你不相信我会害你一样,我也从来不信你会是个坏人。”下斗他从来都是趟雷的,遇到危险他永远冲在最前面,他是道上神乎其神的斗神,不是因为他出神入化的功夫,而是因为他的人,在斗下,所有人都会信任他,甚至把性命交在他的手上,因为所有人都相信他不会害人,这样的人,我不相信他会站在“它”的一边,去逼迫老九门。
闷油瓶的神情很动容,他直直盯着我,眼神变的墨黑墨黑的,像要把人吸进去,我看了两眼觉得看不下去,只好开口,道:“小哥,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闷油瓶摇头,胖子道:“小哥,你也不用想太多,就算你是那个领头人,也只能证明你当时很牛逼,别的什么也不能证明,再说,你们张家人也够倒霉的,据胖爷看这里面的水不会那么简单。”
我也赶紧接过话头,道:“那个石室里面的尸骨有的已经七八百年,‘它’不可能出现的这么早。”胖子摸着下巴道:“也对,新中国成立也不过才五十多年的时间,这里的事明显也有几百年了。”
闷油瓶伸手摸了摸玉台,喃喃自语般的道:“如果汪藏海真的在明朝就已经死了,那是谁在控制张家?还有谁能布下这个局?”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都沉默了好一阵子,胖子突然笑道:“天真,小哥,你们继续发呆,胖爷我去正处查看查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说着就招呼十七,“小同志,走,胖爷带你去找明器,找到明器就有媳妇了,依胖爷看,你还是个雏儿啊?”我没去理会胖子,只是静静看着闷油瓶,小花和黑眼镜陪我们站了一会,也都自顾着走开了。
闷油瓶侧对着我,眼睛一直盯着玉台,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从他僵硬的身体还是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我上前两步,站在他身边,看着他道:“小哥,你现在失忆了,以前的事其实跟你并没有多大的关系。”闷油瓶一点表情都没有,我只好接着道:“就算你是那个领头人,又能代表什么呢?胖子说的其实很有道理,你不要多想。”
“如果我曾经是吴家的仇人,你也不会在意吗?”闷油瓶转过身,面对着我,眼睛也盯着我不动,“吴邪,霍秀秀的话你肯定还记得,其实整个事情你早就已经猜到了,当时的我是‘它’的人,甚至可能是我出面逼迫老九门给‘它’做事,你们吴家和解家做了那么多牺牲就是为了摆脱‘它’或者是我的控制,说的难听一点我就是一条走狗,我只是------”
“不要再说了,你不是。”从没有听闷油瓶用这种语气说话,以前他或冷淡或漠然,或愤怒或无奈,却从来没有像这样绝望,我不忍再听下去,慌忙打断了他的话,上前一步,站在他面前,跟他几乎没有任何距离,道:“小哥,不要这么早下结论,一切都还没有弄清楚,不要这样说自己。”
他没有再说话,闭了闭眼睛,手指捏着玉台边缘,连指节都在发白,我忙把他的手拿下来,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一字一顿的道:“你说过,要跟我回家,你既然许下诺言,就要守信。”
他静静看着我,眼神忽明忽暗,里面闪烁着太多的东西,我不想去追问,只是固执的瞪着他,很久,他才淡淡道:“如果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要带我回家?”
我点头,“在这个局中,我们都是棋子,你跟吴家一样。”我看见闷油瓶眼中的墨色稍微淡了一些,我赶紧道:“小哥,不走到最后,我们都不要放弃好不好,那个神秘人已经说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们可以慢慢查,不管到最后结果是怎样的,我们都回家,好吗?”
“吴邪。”闷油瓶看着我,道:“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