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锦在笔记中记载,他们曾专门研究过汪藏海的生平,而汪藏海似乎终生都在研究长生之术,如果他是张家人,应该不用再花那么大的心力研究这个,更何况搞出那么多禁婆来,再说从蛇眉铜鱼上来看,汪藏海是在被万奴王掳到长白山建云顶天宫时,偶然见到青铜门的,我把这两个疑点一说,胖子就大皱眉头,想了想,道:“要不就是汪藏海是张家的族人,所以他知道有青铜门,却不知道青铜门的秘密,后来他背叛了张家,或者汪藏海根本就不是张家人,只是一个偶然知道青铜门后有长生的外人。”
我摇头,马上否认了他的话,道:“不管是叛徒,还是外人,都不可能在张家还存在的情况下进入青铜门研究长生,除非是你刚才说的第二种情况,汪藏海占了青铜门,但这种猜测明显又不靠谱,他要想占青铜门,只能让张家人消失,或是让张家人变成他自己的人。”
胖子听的头晕,忍不住骂道:“他娘的,汪藏海跟张家到底在搞什么鬼?”我看了一眼闷油瓶,苦笑道:“要么你让小哥恢复记忆,要么你去地下问汪藏海。”
这个时候十七插嘴道:“小三爷,你们怎么能确定汪藏海活着的时候,张家就已经能长生了?缝隙里的那些壁画也不能说明蒙古时期张家人就能长生了,说不定胖爷的话有道理,汪藏海就是张家人,长生之术是他研究出来的,这也刚好能解释为什么青铜门后会出现禁婆。”
我听的一愣,是啊,我们谁也不知道张家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生的,所有的资料都只提到汪藏海在研究长生,而汪藏海活跃的时候,也正是张家人最活跃的时候,难道汪藏海真的是张家人,青铜门后就是张家或者说是汪藏海研究长生的基地,我一想到河里的那些禁婆,心里不由的一寒,下意识的不想承认这种猜测,可我明白这种推断其实已经很接近真相了。
自从进了青铜门一直很少说话的黑眼镜问:“小三爷,听你们的意思,这个汪藏海一生都在研究这种长生之术?”我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他笑了一下,道:“汪藏海这么牛逼的人,隔了将近一千年还能把大家玩的团团转,你能确定这个人真的下地狱了?”
我一听,脑子就嗡的一声,浑身的血全都冲到了脑门上,是啊,以前我们都在一个误区里猜测,一直认为汪藏海是在千年以前设下各个局的,我一直没有想过,他研究长生那么多年,难道会甘心让自己死去?他一死,那设这么多局,还有什么意思?他这种人应该不会甘心花费一生的时间给别人做嫁衣。
胖子道:“瞎子,你的意思是说汪藏海根本没死。”“我只是随口说说。”
黑眼镜耸了耸肩,我知道他绝对不是随口说说那么简单,西王母国的长生之术就是利用陨玉和尸蟞丹药,汪藏海一直在追寻这种技术,陈文锦的笔记中有提到,汪藏海曾出使过塔木陀,以他的聪明才智,不可能没有发现,而且他随后就修建了海底墓,我一直认为海底墓是他的陵墓,可是上次西沙之行,我基本已经确定海底墓也只是一个长生药的实验基地,跟河里的禁婆是一个品种,越往下想我心里越毛,狗日的,要是汪藏海真的没死,那他娘的就真的是惊世骇俗了。
胖子听完我的话,打了个响指,道:“胖爷很少佩服人,听天真这么一说,这汪藏海真他娘的牛逼,胖爷佩服。”
小花转过头问我:“如果汪藏海确实死了,那他的墓会建在哪儿?”汪藏海的足迹遍布中国所有的风水龙脉,可还真没有在哪个墓中发现过他的尸体,文锦在笔记中也提到,他们发现在汪藏海最后的那几年十分的神秘,完全没有任何的史料留下来,他的人生,可以说最后的一段时间是空白的。
我叹了口气,暗暗把汪藏海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张家人一直守护着青铜门,青铜门后的终极竟然是长生的试验基地,汪藏海的禁婆出现在青铜门后,他可能是张家人,有人在采集人猴后代的血液,陈文锦她们一直在研究汪藏海,她们所走过的古墓也都出现汪藏海的足迹,心中那些已经给我淡忘的谜团顿时复活了起来,无数的问题涌向我的大脑。
反反复复把浮雕看了几遍,但是再无任何线索,反而让我心乱如麻,索性转身往祭台方向走,胖子弯下腰去看那些石雕,最边上的石雕是人面怪鸟,中间的是野鸡脖子,最前面的是野人石雕和蚰蜓人的石雕,越接近祭台的石雕就越接近人的形态,胖子看得叹为观止,直嚷嚷我们是回到了上古时代。
穿过广场就是祭台,我站在走上祭台的台阶上往后看,密密麻麻的石像不禁让我心头一寒,身边的闷油瓶突然一个踉跄,接着就一头栽倒在地上,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只见他蜷着身子,用双手抱着头,浑身都在发抖,嘴里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我愣了几秒钟,才扑过去把他扶起来,闷油瓶像失了魂魄一般,目光呆滞,眼神瞬间涣散了,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死亡的气息,我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不停的摇着他,大声的叫道:“小哥,小哥,张起灵,小哥。”我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发现他不停念叨的是: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了。
眼前这个情形对我跟胖子来说,实在太熟悉了,当初在西王母国,闷油瓶从陨玉里出来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难道他又失忆了?我有些绝望的看着向胖子,胖子看了看我,蹲下身子掐了掐闷油瓶的人中,闷油瓶一点反应也没有,胖子嘀咕了一句,“天真,将来可不许跟小哥打小报告。”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反手打了闷油瓶一巴掌,闷油瓶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五个手指印,可他的人仍是毫无反应,我破口大骂,“你他娘的死胖子,公报私仇,小哥要是被你打傻了,老子跟你拼了。”
胖子有些委屈,道:“胖爷这是在救小哥,你别不知好歹,听说失魂的人,这样打巴掌,就能把魂打回来。”我大怒,道:“把小哥的魂打回来扇你。”
小花走过来,撩起闷油瓶的眼皮看了看,道:“瞬间受到了刺激,心神骤然涣散。”我一愣,道:“为什么我们没事?”小花从包里拿出镇静剂,道:“我们都是正常人,他不是。”我一下子呆住了,是啊,闷油瓶确实不是正常人。
小花给闷油瓶打了一针镇静剂,闷油瓶就软倒在我怀里,沉沉睡了过去,黑眼镜看了看四周,道:“这个地方有东西对哑巴是致命的,我们最好赶紧离开,心神骤然涣散,时间久了,人就彻底傻了。”
我把闷油瓶背起来,想往回走,胖子一把拉住我,看了看祭台,道:“人都已经来了,我们上去看一眼,你现在就算往回走,也不一定能找到出去的路。”我看了看闷油瓶,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祭台,终于还是点了点头,胖子呼啦一声把枪上了膛,率先冲上了祭台,小花和黑眼镜一左一右护着我走在后面。
我们上去的时候,胖子已经趴在那个青铜炉边上,只听他叫道:“天真,快过来,这娘的全是蚰蜓公主的崽子,蚰蜓小王子。”我背着闷油瓶走过去,探头一看,全是用陨玉制成的小圆球,圆球是半透明的,能看见里面封着一条小小的蚰蜓,黑眼镜道:“这是蚰蜓幼虫。”我一愣,突然想到梦中那个女人喂我吃的就是这种蚰蜓幼虫。
“天真?天真?”胖子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道:“小哥傻了,你丫的也傻了?盯着这些臭虫看什么看?”
我挥开他的手,指着幼虫问他这是什么东西,胖子想了想,道:“在西王母国的祭台上,我们不是见过西王母练出的长生丹药,我估计这是汪藏海或是张家人练的长生丹药,他娘的,西王母的长生药包着尸鳖王,这里的长生药里包着蚰蜓,都他妈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