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听那个声音,好像马上就要把肺咳出来一样,“我现在落在你们手上,随你们处置。”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疲惫,只听这个声音接着道:“吴三省,我累了,我不想再走下去了。”
吴三省,我怔了一怔,刚才的那个声音竟然是三叔的声音,可这个声音明显跟我记忆中的那个三叔的声音不一样,刚一想,我又反应过来,我记忆中的三叔是解连环,说不定这个就是我真的三叔。
我支着耳朵听的入神,突然觉得手脚一松,抬头一看,那个女人已经把绑着我的绳子松开了,我下意识的冲她笑了笑,道:“谢谢你啊姑娘。”那女人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坐起身,一手穿过我的腰,一手穿过我的膝盖,妈的,竟然把我打横抱了起来,我大怒,“你他娘的要干什么?”
那个女人抱着我往下一跳,然后径直走进一扇门,门后又是一个石室,石室中间摆着一个玉石石台,那女人把我放在玉石台上,居高临下的打量着我,脸上突然露出一丝悲伤,喃喃道:“你好好休息,我等着你醒来,你快快醒来,快快醒来。”
说着就趴在石台边上,慢慢闭上了眼睛,我深吸了口气,想坐起来,可惜身体软的像面条一样,别说坐起来,就是想动根手指都没力气,我一想到刚才听到的声音,立马大声呼救,“三叔,快救我,我是吴邪,三叔。”没有人应我,我叫了半天,四周仍是静悄悄的,喊的久了,嗓子都有些嘶哑,我暗暗把三叔骂了一遍,才恨恨的收了声音。
没想到一安静下来,我又听到了说话声,这次是那个齐羽在说话,“吴三省,我也吃了丹药,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只有死才能摆脱它的控制。”这一次他的声音十分淡然,就像已经看透了一切,带着种超脱凡尘的豁达,这时我又听到另一个声音,“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一切了吗?吴三省,你太幼稚了。”
这声音,老天,这竟然是闷油瓶的声音,我赶紧支起耳朵,屏气凝神的听着,三叔道:“张起灵,所有的计划都在我们的掌握之中,老九门的人不会一直都任由你摆布的。”闷油瓶摆布老九门?这又是哪一出?
过了好久,我才听见齐羽的声音:“可是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又是长久的沉默,大约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闷油瓶道:“吴三省,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老九门。”他的声音很生硬,似乎在压抑着情绪,有人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齐羽,你站到吴三省那边去。”
仍旧是闷油瓶的声音,不过不是征询,不是游说,而是直接的坚定的决定,不容反驳和回绝的,果然是闷油瓶的风格,我无声笑了一下,不由的猜测这个齐羽会做什么样的决定,在闷油瓶的面前,我几乎从来没有反驳过他的决定,每次想到这一点,我都有点不爽。
不一会齐羽就开了口,似乎是淡淡笑了一声,有些感慨,“张起灵,你还是这么强势。”闷油瓶似乎没有说话,齐羽又道:“张起灵,难道你真的要我站在你对手一边?”
对手?我一听,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难道闷油瓶跟老九门有仇?当年老九门都在张大佛爷的监控之下,难道闷油瓶跟张大佛爷是一伙的?所以他才会找到老九门一起来守护青铜门后的秘密?
正胡思乱想间,齐羽道:“那你们打算让我怎么活下去?”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长久到我以为他们都消失了,正在整理这些对话中的线索,没想到又听到三叔的声音,他在一字一句的道:“用吴邪的身份活下去,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你。”
吴邪?吴邪?这不就是我?我想到格尔木地下疗养院里那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人在地上爬上的情形,脑子轰的一声就炸了起来,整个人骤然从棺材里跳出来,大声吼道:“吴三省,你给我滚出来,吴三省。”
那个女人竟然被我吵醒了,见我要下石台,忙用手紧紧压着我,我一急,直接就头去撞她,用嘴去咬她,撞着撞着,我忽然听到一个声音,“吴邪,醒醒,吴邪。”
我打了一个冷战,眼前的女人消失了,眼前是闷油瓶的脸,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担忧,我傻傻看了他半天,再把视线转开,才发现自己正被闷油瓶压在墙上,两只手被他反剪在背后,他的脸上还有几排牙印,我有点晕,迷迷糊糊的问:“怎么了?”
闷油瓶道:“你昏过去了。”说着,他放开我的手,翻身坐在我旁边,眼睛一直紧紧盯着我,我摸了摸脖子,支起身子坐起来,转头一看,自己正坐在一个甬道里,小花,胖子,黑眼镜都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神色各异的看着我。
我道:“你们在看什么?”也许是我的神色太过平静,胖子咋了下舌,刚想说话,闷油瓶却直接道:“你被蚰蜓打晕了,昏迷了一天。”
被蚰蜓打晕?我低头一看,身上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再一摸后脖子,并没有疼痛的感觉,我想了想,问闷油瓶,“我是在哪里被打晕的?”闷油瓶道:“石台下的花海里。” 我一下子懵了,想着刚才发生的事,顿时觉得心里发寒,再加上那些对话,那个齐羽,脑子一下子全乱了,三叔的那句话对我来说震慑力太大了,我下意识的抱住头,妈的,对我来说,这完全是来自地狱的对话。
“天真,你被蚰蜓公主打傻啦?”胖子凑过来调侃我,我没理他,仍旧看着闷油瓶,“你刚才看见我三叔没?那个真的三叔?”闷油瓶一怔,摇了摇头,原来真的只是一个梦啊,我苦笑了两声,站起身,用力踢了踢腿,小花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道:“吴邪,你在昏迷中,看到了什么?”
闷油瓶也看着我,眼神十分专注,我摆了摆手,道:“没什么。”闷油瓶的神情明显是在怀疑我的话,梦里的事太过诡异,三叔他们的话连我自己都没弄清楚,难道闷油瓶真的跟老九门有过节?
小花见我想敷衍了事,一下子站起来,直接走到我面前,直直盯着我,问:“你刚才说的真三叔是什么?难道你还有一个假三叔?”我哑然,难道要我告诉他,这几十年来,在道上出现的吴三省其实是解连环,我不敢想像小花知道这个真相会有什么样的反应,一时有些呐呐,只是愣着不动,闷油瓶突然走过来,拉着我走到一边,淡淡道:“这件事等出去了再说。”
气氛有些僵硬,我咳嗽了两声,想找个话题打破这种僵硬,没想到胖子先开了口,“天真也醒了,咱们也别墨迹了,这鸟地方太诡异,有话等出去再说。”
我立马接过他的话头问这是什么地方。胖子说我被蚰蜓打晕以后,闷油瓶背着我力战群虫,几乎把虫虫们赶尽杀绝,然后他们穿过了花海,直接用鬼玺打开了那扇门,就到了这个用汗白玉砌成的甬道。
一天没吃东西,说了两句就觉得饿的不行,刚准备问他们有没有吃的,闷油瓶已经端来一碗黑糊糊的东西过来,我说了声谢谢,然后风卷残云的把东西送进口中,填饱了肚子,我长长叹了口气,看着仍在皱眉的小花,讨好的笑道:“别皱眉了,等以后出去了,我想告诉你一些事情。”小花审视的看了我半天,最后才点了点头,一言不发的回去拿起装备往甬道里走。
闷油瓶和几个伙计断后,我跟胖子走在中间,走了一会,胖子突然用胳膊肘儿撞了撞我,然后贼贱贼贱的笑问我,“你看见小哥脸上的那几排牙印没?”我想了想,就点头,我也正奇怪闷油瓶的脸上怎么会有牙印,难道他也被女蚰蜓人非礼了?啧,这女蚰蜓人胆子倒是不小,连闷油瓶也敢非礼。
胖子脸上的笑越发奸诈,“你知道那牙印哪来的吗?”看着他一脸的奸笑,我道:“难道是被蚰蜓公主非礼了?”胖子噗的一声笑起来,边笑边道:“小哥是被非礼了,不过不是被蚰蜓公主非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