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吴邪进来,黑眼镜越发惫懒的靠着椅背,“花儿爷何时成了小三爷的私人财产,道上可没这个消息啊?也没听说你们办婚礼啊?”吴邪闻言靠了一声,“我说黑瞎子,你这嘴巴,有时我真恨不得撕了喂狗。”
吴邪换了解语花给他准备的衣服,也仍掩不住脖子上的那些伤痕,黑瞎子瞟了几眼,啧啧感叹:“哑巴张也是,放着如花帅哥不要,非要上什么长白山,找什么终极,真是操蛋,要是黑爷我,绝对守着身边人,绝不让他孤零零一个人上路。”
吴邪先是骂了两声,转眼又回过神来,“黑瞎子,你怎么知道小哥去长白山了?”黑眼镜从怀里摸出一个锦盒扔在桌子上,笑道:“哑巴张让我过来给你送聘礼。”吴邪没理他,直接接过盒子细细打量,盒子上刻的画极其古怪,有点像三圣山,云雾缭绕间隐隐有一四合院,院子前种着一大片红色的花,吴邪认得那是彼岸花。
张起灵让黑瞎子给吴邪带了几样东西,都是值钱的明器,还有一柄匕首,解语花一眼就看出来了,匕首的柄上镶的那是陨玉,吴邪呆呆的坐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盯着那柄匕首,对于闷油瓶,他真是了解的太少,不远千里来跟他告别,可他一路跟着去了长白山,他却又不许他跟着,这回头没几天,又让黑瞎子送明器送匕首,为什么在长白山没听闷油瓶提起这些事?
妈的,吴邪在心底无声的咒骂,他快要被闷油瓶整疯了,偏偏那个人还一副淡然的样子,嘴巴紧的连洛阳铲都撬不开,黑瞎子依旧笑的无所谓的样子,解语花瞟了一眼吴邪,啪的合上手机,站起身懒懒的说:“我看你也不用看伤了,走,我们去吃饭。”
酒桌上,解语花第一次看见吴邪如此不要命的喝酒,好像立刻就想醉死过去,那柄匕首他搁在桌面上,灌一杯酒就看一眼匕首,眼神渐渐变的迷蒙起来,酒意正酣的时候,解语花听见吴邪问黑瞎子,“我想夹一次喇嘛,你能跟我一起吗?”黑瞎子慢悠悠的连喝了三杯酒,转头问解语花,“花儿爷,你去吗?”
解语花没有理他,而是看着吴邪,他知道吴邪想干什么,可他想知道为什么吴邪不直接找他,吴邪摇着头说:“小花,巴乃的那次,我已经把你害的够惨了,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能再害你了,我要去把小哥找回来。”解语花有些恼火,压着火气问:“我不如黑瞎子?”
吴邪摇头,“不是,只是-------”不等吴邪说完,解语花直接打断他的话,说了句那我也去,就直接将杯子里的二锅头一饮而尽,黑瞎子得了准信儿,笑对吴邪说:“得,如果花儿爷也去,那这次我就给小三爷免费一次。”
解语花蹩起眉头,骂了句:“他妈的黑瞎子,你的事少跟我扯上关系。”黑瞎子笑的痞里痞气,“花儿爷,自从当年你为我买了一百多只羊的那天起,我就打算一辈子跟着花儿爷了。”解语气眉锋变的凌厉起来,手里攒着酒杯,冷哼了一声:“黑爷好大的口气,不嫌一辈子太长?”
无视吴邪惊诧的眼神,黑瞎子含着笑意对上解语花的眼睛,“当然是一辈子,我不会少一年,少一个月,少一天,少一个时辰的,花儿爷请放宽心。”
解语花没有再说话,许久以后他长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告诉我,他会一辈子对我好,可惜这一辈子只有我一个人记得,那个人的一辈子他许给了别人,这个世上最信不得的就是承诺和誓言,像酒一样,喝过也就过去了。
许是他的神情太过落寞,是他从来没有露出过的表情,吴邪十分惊诧他还有这样的经历,忍不住好奇,开始追问那个人是谁,解语花抿了口酒,看着吴邪笑起来,笑的吴邪满脸的迷茫不解,解语花一口将瓶子里的二锅头喝光,才笑着道:“说来话长,那是我自己的一些事情,你不会想知道的。”
吴邪觉得自己有些过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像小哥,像胖子,像黑瞎子,像小花,可他过份的好奇心总是忍不住想去探究,想弄清楚一切秘密,他不明白有些秘密是不能公之于众的。
三个人喝光了七瓶二锅头,四箱啤酒,都喝的连路也走不稳,方正开着车过来,解语花让方正先送黑瞎子,自己拉着吴邪坐在沙发上低声说着话,连黑瞎子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昏暗的灯光有些迷离,吴邪窝在沙发上把玩着张起灵送给他的匕首,低低计划着半年后的长白山之行,咬牙切切的说要把张起灵从青铜门后面揪起来,先吊起来暴打一百鞭,再三天不让他吃饭,然后扔在厕所关起来,从此不让他出门。
他一个人说的开心的时候,眉飞色舞,好像张起灵已经被他逮了回来,正关在厕所等他发落,以前的落寞,绝望,悲伤和无奈都消失殆尽,吴邪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吴邪,再苦再痛都绝不放弃,这就是他心目中的天真无邪。
解语花靠在沙发上,垂头听着吴邪的自言自语,他没有拆穿吴邪前几天还叫嚷着再也不管张起灵了,这才几天就巴巴的开始计划夹喇嘛把张起灵找回来,他右手把玩着左手手腕上的红绳,凝视着吴邪,唇角泛着笑意。
酒意本就上了头,说的多了,脑子也渐渐迷糊起来,吴邪眼尖的看见了那根红绳,凑过来托着解语花的手腕打量了几眼,随后大笑起来,“我说小花,哪个姑娘送你的扎头发的头绳,你竟然宝贝成这样?”解语花微微笑了笑,用从未有过的语气笑道:“那个人送的。”
醉意浸头下,吴邪的好奇心又被勾了起来,解小九爷在京城地头上也算是响当当的人物,他实在想不到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解小九爷露出这样温柔的神情来,他又看了两眼,开始追问,“那个人是谁?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你有这等风流韵事,这个道上可是没有秘密的。”说着说着他又开始笑起来。
解语花半抬起眼睛,直直盯着他笑,良久,才笑道:“你真的想知道?”吴邪见他有松口的迹象,暗道,妈的,终于有人肯对我爽快的说出秘密了,他马上靠过去,靠在解语花身旁,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解语花望着这样的吴邪,面上是波澜不惊,可心里却炸开了花,说还是不说,说了又能如何?
可不说,这些年的隐忍难道真的随自己走进棺材?吴邪,吴邪,这是从小就告诉他,长大了要娶他的吴邪啊,当他知道男人也可以爱上男人的时候,他就又开始梦想着能嫁给吴邪,什么解小九爷,什么男人的尊严,在下面又如何,能让自己的爱人开心,在下面又如何,他不会介意别人说解小九爷嫁给了吴小三爷。
见他只是望着自己发呆,吴邪摸着自己的脸,醉意蒙蒙的问:“怎么,我背后有妖怪?海猴子?禁婆?粽子?”
解语花笑了起来,左手紧紧攒成拳头,右手食指绕着红绳,一圈一圈的,勒的指尖泛了血红,他笑道:“这个人你也认识。”
吴邪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一边皱着眉头思索了自己朋友圈儿里的人,一边用软棉棉的手推他,催他赶紧说,在他认识的人中间,也唯有霍秀秀能配的上解语花,不管是长相,出身,还是能力,他看的出来,解语花跟霍秀秀关系确实非同一般。
解语花道:“他从小就说长大了要娶我当媳妇,在我被母亲逼着下腿的时候,给我送过一根棒棒糖,后来他偷偷带我溜到街上买糖吃,我跟街边的孩子打了一架,头发全散了,他就用买糖的钱给我买了一根红头绳,还帮我把头发扎起来,后来没有钱买糖,他就跑去抢了一颗糖,结果被打的满头包,让我又哭又笑了很久。”解语花似乎完全陷入了回忆中,眉梢眼底都是少见的温和。
吴邪听的有些晕乎,红头绳,抢糖,打架,这段子怎么听着这么熟悉,可酒意上了头他也顾不得这么多,见解语花满脸的回忆神色,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豪情壮志的道:“妈的,即然喜欢就他妈的去抢来,小花想要的人,谁敢跟你抢,叫上小哥和胖子一起灭了他。”
听着这话,解语花回过神来,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伸手揽过吴邪的腰,凑上去笑问:“你也觉得这样的人我不该放弃?”吴邪想拉开距离,可手脚有些软,动了动没挪动,只好往后仰了仰头,傻傻的笑:“这么好的人,当然不能放过。”
解语花又逼近了几分,与吴邪鼻尖对鼻尖,四目相对,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吴邪更晕了,觉得解语花有些异样,忍不住伸手推他,骂骂咧咧的道:“我靠,小花,你靠这么近,想干嘛?老子可是男人。”
解语花唇角露出笑意,索性将身子也压过去,似笑非笑的说:“吴邪,你忘记了吗?张起灵也是男人,可你照样天南海北的跟着他。”吴邪立即骂起来:“小哥,不一样。”解语花眯了眯眼睛,眼神不觉冷了几分,不一样,不一样,终究是一样的,“哪里不一样?”
他的语气冷的像是从寒冬九天传出来的,吴邪越发觉得解语花不正常,可他想了想,还是照实说:“在小哥身边,我会觉得安心,再大的危险也会觉得安心,一直都是他在保护我,从鲁王宫开始,到张家古楼,从来都是他在保护我,我们是兄弟,只是兄弟。”
“可他一次次抛弃你转身离开。”解语花只觉得心底有一团火溢上来,让他有些歇斯底里,声音不觉间又大了起来,吴邪果然默了下来,眼神黯然,满脸的神伤,解语花暗暗恼自己,可片刻后,吴邪却又低声说:“他又不是我媳妇,就算他一次次的离开,就算他从来不说再见,可他仍旧是我兄弟,我会去找他,带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