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短信在解语花的意料之中,“小爷我就知道,堂堂的解小九爷是什么人,怎么肯在下面?等着小爷来灌醉你吧!”解语花刚把手机扔在桌上,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打开手机扫了一眼,在惯去的那个场子,眉锋微起,拿起沙发上的西装直接下了楼。
场子在三里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早就有人等在门口,引着解语花只奔三楼包厢,上楼的时候管事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了一遍,他脸上仍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可那管事却满头大汗,频频拿衣袖擦。
刚踏进包厢,他一眼就瞧见窝在沙发上的黑瞎子,依旧那副痞里痞气的人,嘴里叼着烟,架着一幅墨黑的眼镜,看见他进来,抬手招呼,“啧,我说花儿爷,想见你一面,可真是有些难,害我还得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招儿。”
他推开被他强揽在怀里的男孩,脸上笑的意味深长。解语花收了笑,冷冷扫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到那男孩身上,确认他没有损伤以后,才坐在一侧的沙发上,示意管事的将男孩领走。
“你找我什么事?”没有多余的客套,在黑瞎子面前,他向来不来那一套,黑瞎子仍旧笑的开怀,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透过火苗望着解语花,笑说:“你我好歹相识多年,广西那么大的斗为何不叫上我?”
解语花有些诧异,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摇了摇,才淡淡的说:“结果道上都传开了,你也想死?”
黑瞎子笑了起来,摇头几分嚣张,“我说花儿爷,如果你肯叫上我,说不定你也就不必孤零零一个人躺在那后山了,就算死好歹也有我做伴不是?”黑瞎子说话向来真假不辩,解语花也从不把他的话当真,可唯独那句孤零零却让他无名的冒出火来,搁了手中的酒杯,懒懒的站起来,俯视沙发上笑的无所谓的人,“黑爷的出场价太高,我解雨臣夹不起黑爷这个喇嘛,至于是不是孤零零,那也是个人的造化,有些人命中注定孤零零,谁跟着也一样。”
落了话音,他提步就走,没想到身后又传了话来,“刚才那个男孩,我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有点像吴家的小三爷,可惜就算长的有些像,啧,那气质那风骨却半分也没有。”解语花豁然转身,冷冷盯着黑瞎子,满脸的厉色,包厢的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黑瞎子依旧笑的无所谓,就算触了龙鳞,他也只是耸了耸肩,“我就随口一说罢了,刚才瞅着像,本想叫过来喝杯酒,没想到管事的跑过来说是解小九爷的人,不陪酒,我就奇怪,解小九爷的人又何必放在场子里,解小九爷喜欢何不带回家?日夜相对,岂不是更-----------”
“你他妈给老子住口。”解语花三两步蹿到沙发前,单手揪着黑瞎子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他看着清瘦单薄,可臂上的力气却是不小,面色泛起几丝杀伐之气,“我他妈警告你,别以为跟我有几分交情,就有资格对我的生活说三道四,你他妈不配。”
黑瞎子仍旧笑着,手轻轻覆在解语花的手背上,暧昧摩挲着那手背上的肌肤,挑眉笑说:“啧,我只是心疼花儿爷,花儿爷何必发这么大的火?”
“你他妈少来这一套。”解语花猛的松了手,转身离开包房,没想到推开门,那男孩竟然站在门口,见他出来就急忙迎上来,“你今晚留下来吗?”黑瞎子说的对,再相似的眉眼,可那气质可那风骨却是半分也没有的,解语花有些烦躁,随手抚了抚他的面颊,“我还有事,过几天再说。”
说着挥开男孩还要过来拉的手,转身提步就走了,那步伐竟然有些像逃走的,黑瞎子倚在门口,看着面带诧色的男孩,笑的没心没肺,嘴里笑着念叨:哑巴张啊哑巴张,你可得给老子赶紧回来,不然老子终身的幸福就毁你手上了。
下午三点,方正开车载着解语花只奔汽车站,解语花站在车站门口,一手插在裤袋中,一手啪啪的按着手机,头也不抬的玩着游戏,那身粉红色衬衫显的格外耀明,方正看着来来往往的女孩偷偷打量解语花,忍不住摇头笑起来,在戏台上解语花可谓是万种风情,风华绝代,在戏台下他往人群中一站,照常是最耀眼的那个,那身别人看着娘气的粉红色穿在他身上,却丝毫不显女气,倒显的他的人有几分清雅,几分高洁,很多人都不懂,解小九爷为何偏爱粉色,这是解小九爷最为人乐道的事情之一。
据说吴小三爷是下午四点到北京,可现在已经快六点了,车仍旧没有来,方正劝解小九爷去车上等着,解语花摆摆手,丝毫不挪步子,方正只好一遍一遍往停车场跑,到了7点多吴邪才步履蹒跚的从出口走出来,解语花啪的一声合上手机迎了上去。
吴邪神色委顿,身上的衣服沾着泥渍,鞋子上也全是泥,头发零乱,两只手腕上都绑着纱布,还隐隐透着红色,脖颈上也带着细小的伤口,乍一看上去像是街边的流浪汉,解语花剑眉微扬,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笑了起来:“啧,吴小三爷的这副模样要是传到长沙,可真叫人笑掉大牙。”
吴邪啐了一口,几分疲惫砸了他一拳,转头望着北方,笑着说:“小花,我真的累了,找个地方让我睡一觉吧。”
解语花拽着吴邪直接上了车,让方正开车回解家,吴邪刚一上车就靠在后座上睡着了,头一个劲的往下掉,解语花原本在按手机的,见他这样便坐直了身子,伸手揽着吴邪的肩,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吴邪缩了缩脖子,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越发沉沉的睡了过去,解语花合上手机,头靠着车座,将目光转到窗外,嘴角挂着笑意。
到了解家大门口,吴邪仍旧睡的很沉,解语花叫了几遍,他都没有醒过来,看来是真的累狠了,解语花蹩着眉盯了他半晌,终是一躬身探进车内把他半扯半抱了出来,方正站在车前张大了嘴巴,嘴角有些抽搐的望着解家门口站着的几个人。
这解家小九爷公主抱吴家小三爷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道上又要八卦满天飞了,解语花走了几步没听见方正跟上来,脚步没停的催促:“杵在那儿等天下掉钱下来?”方正这才回过神,一溜小跑的跟着解语花进门。
吴邪的房间也在后院,解语花的卧室隔壁,解语花将吴邪轻轻搁在床上,没想到吴邪扯着他的胳膊死也不松手,嘴里念念叨叨的叫着:“小哥,别走,别走---------”,解语花僵硬的站在床前,任吴邪抓着他的手放在脸上摩挲,吴邪眉心揪在一起,脸上满是疲惫和悲伤,那悲伤有些刺眼。
解语花突然想起那个给吴邪揭下面具的女人的话,吴邪抱着她哭了足足一个小时,好像是所有的情绪在瞬间崩溃,那个女人说她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哭的那么悲伤,那时候他第一次痛恨自己的不敢开口,如果他开口了,至少他可以在他失声痛哭的时候给他一个怀抱。
半晌,解语花扯开领口的扣子,倚坐在床头,将吴邪的头揽在怀里,手轻轻抚着吴邪的头发,笑着说:“我在这儿。”吴邪顿时笑了起来,笑骂着嘟囔了一句:“狗日的,你再跑,老子就打断你的腿。”说完就翻身睡了过去,手却紧紧攒着解语花的手不肯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