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
一个身穿黑色兜帽的人从教堂里走出来。皎洁的月光下空无一人,万籁俱寂,空气中透着一股寒气。那人冷笑了一声,随即消失在模糊的黑夜中。
日本大阪23点整
"吸血鬼,吸血鬼来了!"
不知多少年来,这句话一直伴随着人们在夜里梦醒梦来;几年惊心度日,几年恐慌不安。安然的夜晚早已不复存在……
每当这句深入人心的呐喊在空寂的夜晚响彻云霄,城市立时纷乱。指挥官领着年纪尚小的孩子逃到避难区,这是昔日的老教堂,废弃的旧工厂,似乎没有比这更安全的栖息地了;上了一定年龄的人类举着火把端着武器,聚往城市中心。
一个男人从梦中惊醒,在月光的照耀下,微微反翘的茶褐色碎发显得格外耀眼。他面容严肃,狭长清冷的丹凤眼刻在那波澜不惊的脸上。他披上外套,拿起床边的椭圆金属无边眼镜架在鼻梁上,走到书桌旁,抄起木架上的一把装满银弹的□□,放进枪袋里。
出门北走,直走,拐弯,拐弯,绕过废弃的医院,森林边有一座旧工厂,他径直走过去,站在门外敲了敲一旁的古墙:
"打扰了,真田。"
"手冢吗?进来吧。"
真田弦一郎,年仅二十岁出头就当上人类军事指挥官。与手冢国光年龄相仿,却因比手冢早入驻军队而得到更资深的经历。在手冢入军前,日本曾有一段不可磨灭的历史……
男人走了进去。一个戴着黑帽子的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抱歉这么晚还把你吵醒,因为情况紧急,我们必须有所行动。"
"常有的事。这次……"
"麻烦你今晚去照看那些孩子,他们已经过去了,"真田下意识地走到手冢旁边说,"注意隐蔽,那个地方很快就不安全了。"
"嗯……"从他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此刻的所思所想,冷峻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
真田把一个银色的瓶子塞进他的手里,手冢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疑虑。
“这是对付狼形吸血鬼的东西,有效期一周,我想他们很快就会出现。还有,”真田沉默了几秒,“日本恐怕不安全了,世界也会随之受到影响。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我们猜测,这次的情况不一样。他们似乎并没有隐藏在人类社会中,而是成群从林子里出来,贵族终于要出现了吗,……”真田出神地望着屋外那一抹圆月。
“所以,我们要防守城中,把他们赶尽杀绝?”
“不行,太大意了,得先确认……贵族的智商很高,战斗力也比普通鬼强上几十倍。为了不让他们袭击城中以外的据点,我们安插了暗卫。孩子们那边就拜托你了,不二有时候会去看看。
“我说,你也不想让十年前的那场悲剧再度发生吧?”真田突然转过来凝视着手冢。
手冢愣了一下,似乎对方说了某人不愿提起的事:“沉沦过去,没有意义。”
真田嘴角上扬:“那么,我去城中看看。遇到贵族麻烦抓几只回来,上面要研究。祝你好运!”
真田离开了。
“还真是干劲十足。”
手冢踱到窗边,拍了拍框上的灰尘。他攥紧了手中的瓶子,双目无神地仰望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满月,心里忐忑不安:
该来的还是来了啊,十年了,毫无变化,今夜又会有多少人牺牲?月色真美,是在祈福着谁的幸存……
工厂后面是一望无际的幽静的树林,树林深处,隐约浮现出一座废墟,壮观而阔大。尘烟缭绕,完全褪去了原本华丽的外衣。世界曾在这里毁灭,历史曾在这里改写,记忆曾在这里停留。而他,浑然不知。
只是每每看到这一幕,总能想到另一座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天堂,总是感到一阵阵揪心的痛。
废墟的角落,一所坍塌了一半的老教堂,屋顶上破裂的地方被铁柱压着。教堂几乎与别的建筑融为一体,很难发现。
手冢国光站在教堂门口,远远地守着五十多个熟睡的孩子。内心跌宕起伏。缥缈虚无的城市,四处逃难的孩子,勾起他埋藏在心底多年的记忆……
十年前
称为大阪的城市,是这些憨状可鞠的孩子们眼中的天堂。
那一晚夜色很美,是满月。人们想,那一定是个美好的夜晚。
梦很美,现实却不尽人意。附近的楼房爆炸后,全城陷入纷乱。成人的尸骨与坍塌的楼房埋葬,孩童的哭喊声演奏了世界毁灭的交响曲。
再也不会有成人出来保护孩子。
想在长兄的带领下逃出地狱。
一群呢喃着咒文的魔法师飘向这群孩子。渴望力量的Tremere要抽干他们的鲜血祭献,要他们做法术试验品。
“快走!”
“活下去!”
“不要怕!”
………………
看着倒在身边的朋友,被砍死在眼前的同胞流出殷红的鲜血,手冢国光和这些少年惴惴不安……
刺耳的尖叫声把手冢拉回现实。
“看来幼崽都藏在这儿啊,果然还是这里有趣。你说对吗,迹部大少爷?”一个戴眼镜的蓝发吸血鬼掐着倒在地上的女孩,对站在他身后的吸血鬼莞尔一笑。
“太不华丽了!”另一个吸血鬼盯着眼前的废墟蹙眉。
屋内的少年掏出了枪,紧握在手中。这么快就找到这里来了吗?他翻出窗外,屏住呼吸,循着声源走去。废弃的古墙边,两个模糊的身影浮现在眼前。
是贵族!看着地上面色如土的女孩,手冢心里咯噔了一下,义务反顾地冲上前,用枪抵住蓝发吸血鬼的太阳穴:
“放开她,吸血鬼。”
另一个吸血鬼迅速扑上去,掐住手冢的脖子,把他举到眼前。速度之快,手冢措不及防,枪掉在了地上,全身无力,像被铁链束缚一般。
贵族,果然强得惊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足以让这个世界畏惧。
与此同时,蓝发吸血鬼扔开了手中的女孩朝手冢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死了?我还没喝够呢。这里应该还有幼崽吧……”他以惊人的速度移到另一个吸血鬼旁边,端详着他手中的手冢。
手冢愤然。
“呀,迹部,他真好看,跟你一样呢,呵呵呵……”
月光下,手冢被掐得喘不过气,头皮发麻,迷人的发色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顺着月光,迹部看清了他的脸:
“绝色啊,是个美人呢,能死在本大爷手里算你幸运。”
“不行啊迹部,美人的血不能浪费。你不喝给我……”
蓝发吸血鬼猛地将叫迹部的吸血鬼往后推,手冢脱离危险,摔在地上。一颗银弹从他眼前飞过,掉在地上。
手冢身后冒出一个蜜色碎发的少年,他的笑容给人一种难以抗拒的温柔。他抚摸着手中的枪,看着对面有惊无险的敌人,自言自语:“好可惜呀,没打到,暴露杀气了吗?”
“好有趣呀,又来一个了呢……今晚就杀了你们。迹部大少爷,帮帮忙如何?”蓝发吸血鬼露出可怕的尖牙,兴致盎然地注视着面前的敌人。
殊不知,迹部的目光早已飘向远处微弱的灯光:“看来,有人要我们回去了,”他把头转向手冢国光,“算你们走运,我是迹部景吾,下次见面,本大爷会杀了你。走吧忍足……”
“Toreador,忍足侑士,是艺术家哦!下次再和你们玩。”蓝发吸血鬼丢了一句话,绕到迹部旁边,转身就走。
仅在一瞬间,手冢终于看清了迹部景吾的脸––面色苍白,灰紫色的碎发,微微反翘,与自己如此相似。和忍足侑士一样,拥有纯黑色的双角,眼睛下方有一颗泪痣,脸型线条优美,秀气的脸庞,谁能不为此心动……
“可是,完全看不出他们起了杀心呢……”站在手冢旁边的少年笑盈盈地说道,“话说回来,手冢君好弱呀,差点被干掉。”
“是我大意了。刚刚谢谢你,不二……”
“咦,手冢君的脸好苍白呀!不会要变成吸血鬼了吧?”
手冢蹙眉。
“呵呵,逗你玩的。快回去睡觉吧,趁现在还安全,这里我来收拾……”
不二把手冢拉回教堂里,独自转身扬长而去。手冢依然平静地守着周围还在熟睡的孩子,却再也无心休眠,他怕,再有脆弱的生命从他眼前逝去,他怕,原本平静的生活因为人类的软弱而失控。想着,迹部景吾那张令人窒息的脸,愤怒却厌恶不起,他离去的背影为何莫名熟悉……
凌晨三点,吸血鬼退军。遥远的天边出现几圈红晕,此时大阪城又多了几道无法拭去的伤痕,天上的残月依然壮丽,它演奏着一曲悲凉的挽歌,为那些在战场上失去的生灵……
感谢上帝,我还活着。
另一方面。古老而壮观的房子里,一个美丽的吸血鬼优雅地端起血仆递上来的一杯鲜血,面容和善,目光投向远方。许久,他用那动人的水唇发出洋洋盈耳的声音:
“昨晚的夜色真美啊。如果能配上可口的血浆就更完美了,是吧,迹部景吾?”
“还算华丽。”
“真可爱啊,迹部就是迹部……”
…………………………
~~~~~~~~~~~~~~~~~
~~~~~~~~~~~~~~~~~~~~~~~~
圆月,象征着黑暗与光明的荏苒代谢
圆月,象征着亘古不变的信念
圆月,象征着不可或缺
圆月,象征着遥远的思念
明静的圆月辉映出我们曾经的匆匆别离,辉映出我们今日的有缘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