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4）

“余先生，真巧，又遇见了！”小妮子在前边不远的梨摊甜甜道。但见她脸通红，汗布美容，气喘吁吁，坐着休息。犹疑跑了几千米长跑似的。

“嗯。”余成器应声道，说着抛下小妮子就直接走了。

“余先生！你这么着急去干嘛？”小妮子拖着沉重的身体跟上。

“你干嘛总跟着我？”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

“随便。”“唰”一声打开折扇微微扇，良久又是一言不发。

已是黄昏之时，余日下置，十六铺码头的车水马龙短暂停息。

孙茹感觉一下午尴尬到了极点，一言不发地，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走尽半个上海滩，也曾多次寻找些话题，他不是“嗯”就是“抱歉”。晚风吹着短发，心情轻松了一大把。

“上海的风好凉爽！”

“嗯。”

“余先生去过北平吗？”孙茹走在栏杆上，“那里很少风，要么秋风凄凉，要么寒风凌然。”

“嗯。”

“来！”孙茹一跃落地，牵着余成器的手走向栏杆前，大喊一声：“喂！”小浪拍岸，声音回荡。“小时候我心情不好都会来这里大喊一声，心里的憋屈随着喊后好像就没那么了，余先生，试试吧！”

“额，抱歉。”

“有什么可道歉的！你有没做错什么，你如果想让憋屈在心里慢慢拿沉淀的话，既要时间的流离，但心就是一滩水，苦恼沉淀下去一搅后就又是混乱，与其这样，还不如把水倒出去，苦恼发泄出去。”

“嗯。我试试吧。”余成器无奈道。看着旁边孙茹一副期待与眼泪花花可怜巴巴的样子，是个男人就不应该拒绝。

这一次余成器没有拒绝，就是用比平时声音大点喊道：“喂。”

“太小声了。”孙茹又特别示范道：“余成七，你个傻子！”声音荡荡，微风涌清浪。码头下的渔船要是有人听见小妮子这样喊道，估计又是什么大势力的角色，不然怎么敢侮辱“三大亨”中的余先生。

“你怎么骂人呢？”

“我也憋屈啊！你知道我跟你逛了一下午，你这家伙一言不发，好像我是丫头随从的，很尴尬诶大哥！”孙茹噘着嘴到。

是啊，自己是有点过，别人的热情却被自己给冷漠，是自己的错。

“喂！都死去吧！”余成器大声喊道。

有时候的确借酒浇愁愁更愁，还不如喊出来。

……

余成器靠着栏杆喘着气。

“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好了点？”

“嗯，是挺有用的。”

晚风习习，靠栏而立；月色琉璃，白衫青丝。

“嘿！余先生，早啊！”小妮子甜甜道。

“你也早。”

“喂！你怎么又坐在这？”赵桀吃着叉烧包问道。

“怎么不给啊！”

“随便啦！你慢慢，我巡街去了。”又是那副模样，咬着一个叉烧包，两手各一个。

……

“余先生，这顶怎么样？”孙茹戴着淡黄色的遮阳帽道。

“挺不错的。”

“您都说这句话好几遍了！”孙茹噘着嘴道。把帽子放回店，“算了，不买了。”

“抱歉，我不会没有分辨眼光。”

“正常啦，没关系。”

“你喜欢干嘛不买？自己喜欢的有什么好在意的他人的。”

“是嘞，但有有的时候就是为了他的喜欢而喜欢啊。”

“就是觉得你戴哪顶都好看。”

小妮子听着，灿烂的笑着，酒窝泛着……

“卖梨哦！卖梨哦！”小老头吆喝着。

“余先生，吃梨吗？”

“我无所谓，你要吗？”

“嗯嗯。”

余成器走进摊前，喊道：“老人家，来削两个梨。”

老头拿了两个梨称了下，“八两。”说着拿起刀快速一刀刀削去梨皮，但见梨皮带有不少的梨肉，出于之前的水果店伙计原因，余成器实在看不下去这糟糕的刀法，制止他道：“老人家，还是让我来吧！你这样太浪费了。”

老头听后怒目圆睁，停下道：“你要是比我削的好，我分文不收！”在这一带不看看是谁的地盘，老爷子在这削梨也是出了名的，虽然有的削的是挺浪费的，但可说十分良心了。

但见余成七左手的梨飞速旋转，右手持刀纹丝不动，刀锋贴近梨皮，褪去金黄露雪白，长而薄的梨皮不沾一点梨肉。老头本来是想看这小子出丑，是班门弄斧啊！小子一袭白袍儒儒雅雅的样子，还有这一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