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绝尘奔袭,毒岭蚀骨的毒瘴终被夜风彻底涤荡。脚下青石板层层抬升,巍峨枕竹山横亘北方,沉峰藏雾,隐于沉沉黑夜之中,山威压落四野,自带百年古地的肃杀沉寂
抬眸之际,余光自然落向身侧随行的女子。
柳清梦紧随身侧,一袭素衣被夜风猎猎吹扬,鬓边碎发凌乱贴在微凉颊边。连日苦战、耗血施针、彻夜奔途,她本就亏虚的身子早已负荷过重,此刻肩头微绷,呼吸轻浅紊乱,指尖仍藏着未散的细微酸胀,只是素来心性坚韧,半点疲色不曾外露,依旧身姿挺拔,步步笃定。
一路疾驰,二人极少言语,却自有旁人难及的默契。
无需问询,便知彼此心神所想;无需叮嘱,便懂彼此分寸进退。
这一路风雨同归,从毒岭死战,到连夜奔逃、暗察追兵,他守得住刀光剑影的杀伐大局,她稳得住经脉性命的细微残局,早已是性命相托的知己情深。
王一博我们先把他安顿好了吧
王一博和清梦,找到一家客栈,安顿好了燕离,又给萧景衍飞鸽传书
前路林木疏朗,已是枕竹山第一道隘口。视野开阔无遮蔽,无歧路扰局,是斩断尾随祸根、肃清前路最后的时机。
王一博到山根了
清梦有人,距我们百丈之内,隐忍不发,只窥不攻。
她话音轻淡,看似寻常研判,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此人尾随全程,藏术诡谲、耐心可怖,是墨肃最后的死棋,今日若不彻底剪除,上山之后腹背受敌,阵中凶险便会徒增数倍。更让她心有牵挂的是,萧景衍连日御敌护人,内力耗损亦是极巨,方才一路强行压制疲惫,始终将所有风险独揽其身。
王一博何其敏锐,一眼便看透她眼底暗藏的顾虑。
他侧首望她,夜色柔光落进深邃眼眸,褪去了对敌的凛冽寒锋,添了几分温和沉定
王一博你气息虚浮,不必强撑戒备。
清梦无妨,还撑得住。如今前路未稳,我不能松懈。
清梦此处交给我。安心调息片刻。
话音落时,他周身凛冽气场悄然铺开,却刻意避开她立身之处,分毫未扰她周身气息。
这份分寸,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柔。对外人杀伐决绝、寸步不让,唯独对她,永远留着三分周全、七分体恤。
柳清梦抬眸望他。
夜色苍茫,白衣挺拔如松,他立在夜风之中,肩背宽厚挺拔,足以撑起漫天风雨、满目杀伐。而此刻眉眼间的妥帖温柔,却尽数予她一人。
清梦你万事小心。
王一博好
一个字,落地安稳。
他懂她未说出口的担忧,她信他百战不殆的实力。无需多言,双向牵挂,尽在眼眸交汇之间。
百丈之外,暗影浮动。
黑袍暗谍久候多时,察觉前路二人驻足,不再奔逃,终于从浓墨夜色中缓步走出。一身吞光黑袍,隐匿所有气息身形,兜帽遮面,只剩一截枯白下颌,周身萦绕着阴柔内敛的邪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