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梦撑住
她语速极快,扶着他缓缓靠在石壁之上,指尖利落撕开他破损的衣料,看着深可见骨、反复撕裂的伤口,眼底掠过心疼与凝重,立刻取出随身金疮药与绷带,手法娴熟快速止血包扎。
王一博微微喘息,侧首看向近在咫尺的女子。
幽暗微光之下,她眉眼专注认真,指尖轻柔稳妥,明明身处凶险囚狱,眼底却始终沉静坚定
王一博清梦。”他声音微哑,带着一丝疲惫的温和。
清梦怎么啦
王一博等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们回水泉村好不好
清梦好
清梦眼下,机关已破,守卫尽除,前面就是囚牢腹地,燕离一定在里面。
王一博强撑着站直身躯,握紧手中长剑,哪怕身躯透支剧痛,眼神依旧坚定。 两人并肩,踏着满地血腥石屑,沿着幽暗幽深的甬道,一步步向着尽头微光走去。 越往深处,空气越是阴冷潮湿,铁锈与血腥混杂着毒腐的气息愈发浓重,铁链拖拽地面的声响愈发清晰,那隐忍压抑的喘息,一声声近在耳畔,揪人心弦。 行至甬道尽头,一方狭小的石牢豁然映入眼帘。 石牢四面皆是冰冷石壁,密不透风,唯有顶端一处透气小孔透进微弱夜色。牢内地面肮脏潮湿,布满血痕青苔,一根粗重玄铁长链横贯石壁,牢牢锁着一道单薄身影。 那人一袭青衫早已破烂不堪,布满血污裂口,浑身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鞭伤、刺伤,新旧伤痕层层叠加,血肉模糊。 他双膝跪地,脊背艰难挺直,长发散乱垂落,遮住面容,手腕脚踝被铁链磨得白骨隐约可见,滴滴鲜血顺着指尖不断滴落地面。 正是燕离。 王一博见状,心头猛地一沉,快步上前,抬手欲要劈开牢门锁链。 许是听到熟悉的声音,跪地的身影微微一震,艰难地、一寸寸抬起布满冷汗与血色的头颅。 凌乱发丝之下,露出一张苍白脱形、满是伤痕的脸,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黯淡无光,嘴唇干裂泛白,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 可当他看清牢外两道熟悉的身影时,死寂的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难以置信的光亮。 虚弱沙哑的声音,破碎着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极致的疲惫、惊喜与劫后余生的震颤:
燕离王一博……清梦姑娘……你们……来了……
一句话落,他紧绷多日的心神彻底溃散,身躯微微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绝境囚狱,残身故友。
千里奔赴,终见余生。
可柳清梦看着他满身可怖的伤痕、紊乱枯竭的气息,眉心骤然紧紧蹙起。
她行医多年,阅伤无数,一眼便看出端倪——燕离周身经脉尽数受损,体内淤积着浓重的阴煞毒力,根本不是寻常拷打所致。
墨肃根本不止是囚禁折磨他。
他是在以囚狱阴煞、腐骨毒力,日夜侵蚀燕离身躯,似乎在刻意抽取、炼化他体内的某种东西!
石牢阴冷刺骨,暗流汹涌暗藏杀机。
救下故友的喜悦转瞬消散,一股更深的寒意,悄然笼罩两人心头。
墨肃真正的算计,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阴毒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