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阙兰同阿虞絮絮叨叨说了许多,却破天荒头一次不是谈连朔,而是说卫凝雪,直到二人已经踏上前往玉山寺的路途时,阙兰隔着马车车帘,还在说卫凝雪。
正是清早时刻,太阳还不算高,阿虞早起赶得匆忙,便坐在车辕上,从怀里掏出一块桂花糕来吃。
阙兰在车厢内翻来覆去的打滚,可是卫凝雪的脸在她心里一直挥之不去,便掀开了门帘,正要同阿虞说些什么趣事好打发时间,却看见阿虞吃得满嘴渣滓,还能闻到桂花糕的香气。
阙兰【失笑,调侃道】“阿虞都几岁了,还这么爱吃甜的!”
阿虞本想为自己申驳一二,见她通红眼眶,知道她心里还堵着,便住了嘴,接过阙兰递来的手绢轻轻擦拭嘴上粘的点心碎。
心里还有些惋惜,他又看了看手里油纸上的渣滓,更惋惜了。
他原是想要全部吃掉的,可惜怕殿下笑话他。
弘安(阿虞)阿虞今年也不算大啊,今年才十五岁。
阙兰【赞同的点头】“我想起来了,你们羌人骨架大一些,长得又快,所以那看上去要比实际大一些。”
阙兰不过,我今年也才十六啊
阿虞离她如此近,耳尖都红透了,一个劲地点头
弘安(阿虞)是极是极,女郎越活越年轻
阙兰有些幸灾乐祸,索性半个身子探出车厢吹风,笑嘻嘻的
阙兰那几个可都是老男人了,尤其楚拂意,一把年纪了,如今别说给我做夫君,就是做面首我都看不上!
阙兰【捏了捏阿虞的嫩脸】倒是阿虞,年岁正好,不如便入我裙下,做我面首?
此刻阿虞整个耳朵都红透了,他呐呐了半天,索性跳下车辕,跑到前面打头阵的车上,装聋作哑,任凭阙兰怎么叫就是不应。
阙兰见车辕空了一边出来,便整个人都爬出来,同车夫并列坐在辕上,细白的脸庞微微仰着,帮着晨风舔一舔自己这娇花一般的容颜。
与她并列的车夫似是察觉到她心中想法,低低地笑了声,声音低沉,恍若湖间坠石,有些闷,但好听。
阙兰也懒得想什么华丽辞藻夸这个长得过分俊俏的车夫,便敷衍地用一个好看好听概括了。
“女郎要想要面首,广发花笺便是,何必向这么个羌人投下眼光?”
阙兰【挑了挑眉,合上眼吹风】“你胆子是真的大,不怕我打杀了你吗?”
车夫又低低地笑了起来,修长的眉飞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看着阙兰。
“我相信女郎不会,女郎何等良善,连害了您的王家兄妹都不曾动手惩戒,又怎会在意我一个小小的车夫的唐突呢?”
阙兰来了兴致,睁开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车夫
阙兰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才能出气呢?
车夫低了低眉眼以示恭顺:“在牧七看来,应该设法毁了王家女郎的名声,最好是同王家郎君一道。”
阙兰笑话他
阙兰你可真是个黑心肝的,又十分机灵。
她手中一直松松握着的团扇打了个转,轻轻拂过牧七的肩膀,带来一阵沁爽的香气,属于华池长公主的那双勾魂夺魄的眸子上下翻涌间轻轻一瞥,便叫眼前人看痴了。
牧七怔怔盯着阙兰,心中忽然有些感怀,往常郧都贵胄们都说阙家女郎是木头美人,如今看来,美人是真的,木头倒未必。
阙兰见他模样,又是讥笑,松了扇子,轻轻丢到他怀里,
阙兰脏了,可别再让我看到了,没得污了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