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旧影与新声

饭桌上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深夜，师母端来最后一碗银耳羹时，温瑾已经靠在温暖怀里打哈欠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只困得睁不开眼的小奶猫。

“困了就去睡吧，客房都收拾好了。”师母笑着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又看向云灵汐，“灵汐也早点休息，明天不是还要赶早班机去外地拍杂志？”

云灵汐“唔”了一声，被凌墨璟从椅子上拉起来，他顺势接过她手里的空碗，语气带着点无奈：“早就跟你说了别吃那么多桂花糕，现在撑得走不动路了吧？”

她吐了吐舌头，任由他半扶半抱着往二楼的房间走。师母看着两人的背影，转头和师父对视一眼，眼底都是笑意。

回到房间，凌墨璟刚把她放到床上，云灵汐就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仰着脑袋看他：“师父说Mike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凌墨璟俯身，指尖轻轻擦过她嘴角残留的一点糕点碎屑，低笑出声：“嗯，之前就查到了。”

“那你不告诉我？”她鼓了鼓腮帮子，有点不服气，“害我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你想自己帮他，我就不戳破。”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哄人的意味，“况且，我家小汐心善，做这种事，本就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云灵汐被他说得脸颊发烫，别开脸不看他，却没松开拉着他的手。凌墨璟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U盘，递到她面前：“给你看个东西。”

她疑惑地挑眉，接过U盘插进床头的平板里。屏幕亮起时，一段模糊的旧影像跳了出来——那是十几年前的老别墅庭院，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相机，追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少年跑，少年回头笑的时候，阳光落在他眉眼间，和身边的凌墨璟渐渐重合。

“这是……”云灵汐的声音顿住了，指尖轻轻点在屏幕上，画面里的小姑娘举着相机，对着镜头喊：“墨璟哥哥，你看我拍的好不好看！”

“师母今天翻旧箱子找出来的，”凌墨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点怀念，“那时候你刚学会用相机，天天追着我拍，说要当最厉害的摄影师。”

云灵汐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忽然笑了：“原来我从小就这么皮？难怪Mike说我蹭饭的样子像个小土匪。”

凌墨璟低笑出声，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他没说错，你就是个小土匪，当年抢了我的糖，现在又抢了我的心。”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没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平板里的影像还在继续，少年蹲在地上，给哭鼻子的小姑娘擦眼泪，镜头晃了晃，拍到了少年身后悄悄藏起来的、用零花钱买的草莓糖。

“那时候我爸妈刚出事，我总哭，你就天天给我买糖吃。”云灵汐的声音闷闷的，“后来你突然就不见了，我以为……”

她没说下去，凌墨璟却收紧了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背：“不会的，小汐，我从来没离开过。当年是爷爷逼我出国，我偷偷回来过好几次，每次都看见你抱着相机在别墅门口等，我不敢出来，怕你看见我，更难过。”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云灵汐抬起头，就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他的眼尾：“我知道，墨璟哥哥，我一直都知道。”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黄的灯光映得房间里一片温柔。平板里的影像已经放完了，屏幕暗下去，映出两张靠在一起的脸。

第二天一早，云灵汐是被凌墨璟叫醒的。他已经帮她收拾好了行李，师母也早起做了她爱吃的早餐，温瑾和温暖抱着昨晚做的曲奇，塞了满满一罐子给她：“小汐姐姐，路上吃！”

“知道啦，谢谢你们。”她笑着接过，又和师父师母道别，才跟着凌墨璟上了车。

车子刚驶出茹沐林，云灵汐的手机就响了，是Mike发来的消息，附带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他和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女人笑得眉眼弯弯，背景是医院的花园。文字写着：“她今天能下床走路了，谢谢你，云灵汐。”

她弯了弯嘴角，回复：“加油，祝早日康复。”

凌墨璟余光瞥见她的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心情很好？”

“嗯，”她抬头，眼里亮得像盛了阳光，“突然觉得，好多事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凌墨璟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嗯，以后都会越来越好的。”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云灵汐靠在凌墨璟的肩上，手里攥着那罐曲奇，听着他低沉的声音，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她知道，前路或许还有风雨，但只要身边的人是他，就什么都不用怕。

就像当年那个追着他跑的小姑娘，终于等到了她的少年，再也不会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