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

接上文

张洛初按灭屏幕，转头对尚九熙说

尚九熙正搓着手哈气。瞬间懵了

她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夜空，雪落下来，没入她鬓边

尚九熙看了看他的侧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问，他太了解姑姑了。他说话的语气但凡了看情况三个字，就说明那是至少搭进去半条命。他小时候见过他一身血回来，洗了三盆水还是红的，也见过他半个月不眠不休盯着地图看，她不说的，她从不追问

张洛初拍了拍他后脑勺

她说完又回头望了一眼2楼还亮着的窗，窗玻璃上冒着热气，看不清里面的人影，但他知道张云雷大概还在那盏灯下，跟着杨九郎在说话，或者正在给谁回消息。他握着手机低头打字的样子，会不会也像当年二月红在红府书房里提笔写信的模样

张洛初把那枚银杏叶玉坠从领口掏出来，捏在指尖转了转。那个刻了平安的人大概不知道，这世上最不需要平安两两个字的人就是她了，她连死都死不了

可她还是戴上了

她收回目光，融进大衣，踩进薄雪里，九熙小跑的跟上来

过了几个小时的远处，子夜的一列火车拉响汽笛，轰鸣声碾过京城沉睡的街道一路向南去了

而张洛初知道她也该往南去了

秦岭深处那座被张家世代守护的古楼里，由她丢了70年的半幅地图，有陈皮阿四垂涎的圣物，还有那个失踪了的吴家小三爷。更深处，或许还有张海琪当年没能带出来的关于彩色麒麟的最终秘密

走出湖痛一辆黑色吉普车早已等在路边，张海楼推开车门下来，替他拉好后座的门，弯腰上前去，最后看了眼手机，通讯录里多了一条新联系人，备注名

张云雷

她看了两秒，摁灭屏幕钻进车里

张洛初闭上眼睛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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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天雪停的时候，吉普车正驶过黄河大桥

张洛初从假寐中睁开眼，目光越过尚九熙的肩头看向窗外

河面上早已结了薄冰，灰白色的冰层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手机屏幕上，通讯录里那个叫张云雷的名字安安静静的躺着，没有新消息

昨晚分别前他在走廊里递给她的那玉坠的样子，又浮起心头，那个人站在暖和的灯光下。微微低着脸，眼尾挑出一点笑意，像极了二月红在红府回廊倚着柱子看她的神情，像，但又不像

他们两个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坠，把手机反扣在腿上

尚九熙忽然转过身来，手里攥着一只巴掌大的锦囊，脸上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那是昨夜她扔给他的，里面装了那枚。黑铁哨

张洛初看那一眼

尚九熙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把哨子翻来覆去看了又看，黑铁铸的拇指大小，哨身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字。摸上去凹凸不平

他凑到嘴边作势要吹，张洛初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