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德云斗笑社的聚餐那往后写,全新的故事,大家可以不看这前面的
------------------------
京城腊月的叶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瑞蚨祥二楼雅间的窗户糊了一层白茫茫的哈气,里头灯火通明,锅同沸腾的咕嘟声,隔着门板都能听到
尚九熙坐在下首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盘涮好的羊肉,将碗里的麻酱都凝了,他一动没动筷子
刚才他站起来敬酒,说了一句

感谢各位师兄弟这些年照应
坐在他斜对面的某位师兄便笑着接茬儿

照应谈不上,就是。九熙,你这一走,咱们队里可清静了,往后也不用替你跟人圆场了
桌上的人哄笑起来,有人附和,有人低头夹菜,假装没听见,就连师傅听到了,也就是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九熙攥着酒杯的手紧了又松,最后把杯中酒干了,默默坐回去
他跟何九华裂穴的事闹了快半年了,各种是非人说不清,但风向倒是挺明白
何九华是那个懂事的,他就是那个不懂事的
节目组故意把他安排到桌尾,连个正经介绍都没有给,摄像头倒是时不时扫过来拍他落寞的表情,好剪进综艺里去做效果
气氛正僵着,雅间的门开了
一股穿堂风灌进来
门口站了个女人,所有人在看清他的一瞬,都安静了
不是因为他长得有多美,美倒是真美,但那种美是带着旧画报里的疏离感,眉眼间罩着一层经年不散。散的霜,让人不敢直视
她穿着烟灰色的暗纹旗袍,领口露出峨眉蛋大的血玉平安扣,那玉成色极老,里面仿佛嵌着一丝暗红,像凝固的血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人。身量硕长,目光锐利。一个左眉有疤。另一个右手虎口带着老茧,站姿是标准的警戒位,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女人没看任何人,目光径直的越过满桌子热气腾腾的菜肴,目光落到刚刚坐下去的尚九熙
然后抬了抬下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九熙,过来

尚九熙浑身一颤,手里筷子啪嗒落到桌上
他猛的站起来,眼眶湿润,好半天才挤出一声

姑姑
张洛初伸手捏了捏他的肩膀,那力道不轻也不重,像极了小时候他在练功偷懒的时候姑姑在他后背上的力道,
她低头给他整理了那歪掉的领带结,这领带结还是去年他给尚九熙买的然后牵着他的手,堂而皇之的走向主桌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小岳岳,嘴巴张的极大,小声和孟鹤堂说话

九熙不是父母都不在了吗,没听说九熙还有个这么气派的亲戚

我也没听过,但是看这样是来者不善
张洛初在郭德纲面前站定,微微颔首
郭先生,久仰,我是九熙的姑姑,姓张,张洛初

又转向于谦
于先生,今儿来得及,备了几样薄礼,你二位也别嫌弃

她说的轻描淡写,身后那两个年轻人,左眉有疤的人捧出了一只紫檀长匣,虎口有茧的捧出一只绸缎方盒,长匣打开
里面是一幅泛黄卷轴。卷本设色,画的是松溪高逸,笔触苍润,落款处一枚朱文方印赫然在目。唐寅
郭德纲原本端着茶盏,见到那画手一抖
他凑近一看

这……这不是唐伯虎的《松溪高逸图》?这幅画只在民国初年的《石渠宝典编录》过,
他抬起头看张洛初,声音都变了调

这我不能收,这太贵重了
张洛初笑了笑
郭先生,唐寅的画,我那儿还有三幅,放着也是落灰,您好好回去挂在后台,每日瞧着,给德云社添点人气

她顿了顿
九熙没别的问题就是太实诚了,不懂争不懂强,往后在社里,还得劳您多费心

这话说的客气,但话里的分量满屋子人都是听懂了,郭德纲沉默了几秒,郑重的合上画,

张女士放心,九熙是我徒弟,他好就是我好,往后德云社有他一碗饭
郭老师严重了,叫我小张就好

那个锦缎方盒打开时,于谦的手也开始抖了起来,里面叠着一件明黄色的黄色袍服,金线织蟒,五爪四趾,
灯下一照,流光溢彩,晃得人眼晕
于谦经常去古玩店买东西,鉴定古玩已用一眼就能认出来

乾隆年间内务府造办处御制的金丝蟒袍,这是戏衣还是真的朝服
朝服

慈溪太后当年赏给我曾祖父的,她老人家那会就爱听戏,高兴了就爱赏东西,这件在家里压了百来年,我想着于老师是行家,搁在您手里才算物尽其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