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凄厉的哀鸣穿透了沉寂的夜晚,兰花庄的老老少少纷纷惊醒,几个胆大的壮年男子手里拿着破旧的农具冲到了发出声音的地方——义庄。
只听见紧闭的深棕色大门里传来一阵有一阵痛苦的哀鸣,似乎是个女子的声音。
锄头、铁锤、扁担……几个人对着门一通乱砸,可看似脆弱不堪的大门却纹丝不动。
“小斐,收手吧,你救不了他的,不染……已死去七日,魂魄已在今日正午阳气最盛之时散去,你若是再执迷不悟,为师只好取你性命,好自为之吧。”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鸦青色云纹道袍的青年道士破开被邪术封住的大门,疾步离去,这时,几个男子才看见院中穿着嫁衣的妙龄少女。
只见她撕扯着身上火红色的喜服,撕心裂肺地哭号。少顷,女孩的哭泣声逐渐变小,口中似乎是在呼唤着刚刚离开的道士提到过的那个名字——不染。
一声一声,愈来愈悲切。
更多的人被吸引过来,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喊:“她是姓兰的刚过门的夫人!”
人们开始窃窃私语。
“难不成她就是抱着夫君牌位过门的那个痴女?”
“这姑娘好像是临城大户人家的千金哪!”
“啧啧啧,好好一个姑娘,非得嫁个盲眼的男人。”
“听说姓兰的前几年碰巧救过这位大小姐一命,花家老爷花子荣给了他不少赏钱,他愣是没收!戏言要花老爷把他救的那位千金大小姐嫁给他呢,最后没拿到钱,还被花家三少爷花云葶生生打瞎了双眼!”
“哟呵,这姓兰的还真是不自量力,活该他尸骨无存”
“那家伙还真是胆子大,难道没听说花家人上上下下最护着这位千金了吗?真是活该。”
……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村民们虽是小声议论,但其实句句入了花小斐的耳朵。
她忽然觉得这些萦绕在耳边细碎声音极其刺耳,漆黑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变幻成诡异的红色,像是要滴出血来,正在众人试图走进她时,熊熊烈火在她周围猛地开始燃烧,村民们惊呼出声,手忙脚乱地退后,只见花小斐的眼眸缓缓恢复了正常,而火势却越来越大,点燃了周遭的棺材,开始有村民大哭出声,冲进火海,试图拯救自家逝者最后的栖息地。
“花小斐,你在胡闹些什么?”一个蓝衣道士冲进义庄,手中的短刀在地上轻轻一点,已烧至房顶的火焰顷刻间被刀吸收,原本被滔天火光照得亮如白昼的义庄又恢复了黑暗。
花小斐猛地回头,欲问来者何人,谁知,蓝衣道士不容她挣扎,挥手之间便带着她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不知去向。
“散了散了,都回去睡觉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好啦,反正这义庄这两年一直都不安生,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走啦走啦”村长朝村民们居住的方向摆了摆手,边哼着小曲边迈着松散的步子回了家。
众人随行,只留下几个披麻戴孝的女子跪在被烧了边沿的棺材前低声祈祷。
兰花村重新回归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