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时不时传来若有若无的冰冷，林夜把脖子上的围巾裹紧一点，不禁想:北京的冬天，又冷了啊。
手上的牵引绳向前轻轻拉去，林夜迈开了步子，随着导盲犬的步子向前走去。
突然，肩上传来一股沉痛，随着沉痛传来的，是耳边一个个东西掉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
“你他妈不会走路啊？！”一个中年男人的锐利的声音响起，刺痛了他的耳朵。
“真是抱歉，我帮您捡起来。”语毕，他便蹲下身子，向四周摸索着，捡起一个个掉落的瓜果，递回给对面的大叔。
“我的菜都烂掉了，还怎么吃？！你必须赔给我！”
林夜掏出身上仅有的一百，抱歉地说:“对不起，我的身上只有那么多。”
大叔冷哼了一声，抽走了他手上的钱，嘟嘟囔囔地说:“真是，瞎子也还有脸出门。”
林夜摸着毛茸茸的狗头，笑了笑，说:“本来还想打车去的，抱歉啦汤圆，得多走一会了，今晚补偿肉肉给你吃。”
汤圆仿佛听懂了他的话，舔舔他的掌心，继续向前走去。
来到了某个高档小区，一个人就走了过来，甜美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你好呀，是来调音的林夜先生吗？”
林夜点了点头，说:“你就是沈小姐？”
沈小姐笑着说:“对呀，那麻烦您跟我来咯？”
林夜笑了笑:“麻烦您了。”
四十分钟后，林夜试了试钢琴的音调，对着沈小姐说:“您家的钢琴护理得很好，所以调起来挺容易的，您一年后再请人调音就可以了。”
“嗯，真是麻烦了，要不喝点热水再走？看外面的雪又下大了。”沈小姐贴心的说。
“不用了，沈小姐再见。”
“嗯，再见。”
出了小区的大门，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林夜拿起电话，点了一下接听键，老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小夜？沈小姐的单子完成了吗？”
“嗯，完成了。”
“今晚我带你去吃饭？”
“不用了老板，今晚还得给汤圆做肉吃呢。”
“怎么？来我这汤圆就吃不了肉了？我亏待过你们俩了吗？刚好月末了，顺便发你工资，在那个高档小区是吗，我过去接你们。”
“老板……”话还没说完，对面便挂了电话。
“唉……”林夜默默叹了个气。
大概十分钟，楚期便看到了站在高档小区大门处的一人一狗，开车过去，停在路边。
楚期走了过去，拍了拍林夜的肩，顺便将积雪拍了去，自然地牵过林夜手中的牵引绳，抓着林夜的手腕走向停车处。
林夜知道是楚期，便顺从着向前走去。
楚期看他乖乖的样子，心中作恶欲便起，笑着闹他:“这么乖，怕是被人贩子牵走也不知道。”
林夜知道他是在闹他，回到:“就是瞎子一个，卖了也不得多少钱。”
楚期笑了笑，不答。
进入了火锅店，暖气铺面而来，在外头冻久了的林夜感觉身子瞬间变得不那么僵了。
楚期找了个位子让林夜坐了下来，汤圆也乖乖地蹲在林夜旁边，楚期坐在了林夜的对面。
楚期招来了服务员，看了看菜单，问林夜:“想吃什么？”
林夜摇了摇头，道:“你来选吧。”
楚期点了鸳鸯锅，还要了几道荤菜和素菜，还叮嘱服务员拿来一个干净盘子给汤圆当食碗。
在上齐了菜之后，楚期和林夜强调，“左边的是辣的，右边是不辣的，不许吃辣，吃一次打你一次。”林夜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楚期时不时挑块肉给林夜或汤圆，林夜吃着清淡的肉，嘴巴不禁馋了起来，便将筷子伸向了辣锅的那边，谁知刚伸出去，便被另一双筷子截住了，“还吃辣？你那胃不想要了是吗？”
“不是，就是想尝尝……”
楚期看着对面林夜的眼睛，不仔细看与常人无异，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黯淡无光，缺少了正常人的神采奕奕。
“行，等着，去给你调个辣的蘸料。”楚期叹了口气，无奈向他妥协，站起身走向调料区。
楚期端着那一小碟蘸料回来时，林夜正被辣得不停扇舌头。
“……不听话。”楚期将手边的橙汁递给林夜。
林夜咕嘟咕嘟灌了几大口，嘴里的辣味才散去一些。跟楚期抱怨:“怎么这么辣啊……”
楚期笑了笑，道:“也不想想，你多久没吃辣了，吃这个吧。”说着便把手中的蘸碟递了过去。
林夜吃饱了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休息，摸着肚子，仿佛都被撑了起来，“好饱啊……”
楚期将两片消食片放在他手心，说:“消食片，以后少吃点。”
林夜将手里的消食片吞了下去，听到了楚期的话，点点头。
休息了一会，楚期便送林夜回家。
停在林夜家那栋楼前的空地上，将一个信封递给林夜:“呐，工资。”
林夜笑着收下:“谢谢老板。”
“没事，早点上去休息吧。”
“嗯，老板再见。”
目送着林夜上楼的身影，楚期不禁回想起来他们的第一次相见。
一个清秀的少年不安地攥着衣角，细声细气地询问他招不招调音师。
“虽然……虽然我看不见了，但是我还是练过很多年钢琴的……”
清隽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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