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走了两天,魏无羡一组到了一处叫做“枫林渡”的地方。
枫林渡是一个小镇,坐落在两山之间,一条小河穿镇而过。镇子不大,但很热闹,因为这里是南北商道的交汇点,来往的商旅都在这里歇脚。街上客栈多、饭馆多、卖东西的也多。
魏无羡一到镇上就兴奋了。“蓝湛!我们去逛逛!”
蓝忘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反对。
温箬说:“申时之前回来。我们住一晚,明天一早走。”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跑了。江厌离和蓝曦臣也去逛了,温箬和宋琛留在客栈整理行囊。
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在街上逛了一下午。
她买了一包桂花糖,一块玉佩,一把木梳,还有一顶草编的帽子。
蓝忘机跟在她后面,不说话,但每次她回头看他,他都在。魏无羡买的东西都塞给他拿着,他一手拿着玉佩的盒子,一手拿着木梳,草帽挂在胳膊上,桂花糖塞在袖子里。路过的人看见一个白衣公子身上挂满了杂货,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蓝忘机面色不改。
走到一个卖扇子的摊前,魏无羡停下来。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扇子,有纸扇、绢扇、竹扇,扇面上画着山水、花鸟、人物。魏无羡拿起一把纸扇,扇面上画着一枝红梅。她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放回去了。
“不喜欢?”蓝忘机问。
“不是不喜欢。”魏无羡想了想,“想买一把更好看的,送人。”
蓝忘机没有再问。魏无羡挑了半天,最后买了一把绢扇,扇面上画着一对蝴蝶。她付了钱,把扇子收进袖中,笑眯眯地往前走。蓝忘机跟在后面,手里又多了一个小盒子。
蓝曦臣和江厌离走在另一条街上。
两人并肩走着,没有牵手,但靠得很近。江厌离看中了一块布料,青色的,上面绣着暗纹。
她摸了摸布料,看了看价钱,又放下了。蓝曦臣注意到了,没有说什么。走了一段路,他又拉着她回了那个布摊,买了那匹布。
“我自己买得起。”江厌离说。
“我知道。”蓝曦臣说,“但我买给你,不一样。”
江厌离低下头,脸红红的。卖布的大婶看着两人,笑呵呵地说“两位客官好般配”。江厌离的脸更红了。
蓝曦臣付了钱,接过布,牵着她走了。这次他牵了她的手,她也没有挣开。
傍晚,众人在客栈大堂吃饭。
魏无羡把她买的东西摊了一桌子,一样一样地给温箬看。“阿姐你看,这个玉佩好看吗?我给阿晁哥买的。”“这个木梳给虞姨。”“这个草帽给阿晁哥,不对,这个给我自己。”
温箬看着满桌子的东西,说:“你买这么多,马驮得动吗?”
魏无羡理直气壮:“驮得动。我的马力气大。”
蓝忘机坐在旁边,安静地吃饭。他身上已经没有那些杂货了,回客栈之后魏无羡就把东西都收回去了。
宋琛看着魏无羡和蓝忘机,嘴角弯了一下。他想,这两个人,一个热闹,一个安静,在一起却说不出的合适。
吃完饭,魏无羡拉着蓝忘机去河边散步。河面上有渔火,一闪一闪的。魏无羡把手伸进水里,凉凉的。蓝忘机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玩水。
“蓝湛,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有一天,不用赶路,不用处理邪祟,就天天这样散步?”
蓝忘机想了想:“会。”
“真的?”
“真的。”
魏无羡笑了,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水珠。蓝忘机递过帕子,她接过去擦了擦手。
“那我要找个有河的地方住。”魏无羡说,“每天都可以散步。”
蓝忘机没有说话。但他心里想,有河的地方好找。和她一起散步的人,只有一个。
第二天一早,众人继续上路。
枫林渡往东的路更宽了,两边的农田换成了桑树林。江厌离说这一带盛产丝绸,很多人家都养蚕。
魏无羡好奇地问:“蚕长什么样?”
江厌离说:“白色的,软软的,吃桑叶”。
魏无羡说:“想看看”。
蓝曦臣笑着说“前面镇子上应该有卖的”。
走了半天的路,到了一个叫“青桑镇”的地方。镇子不大,但到处都是桑树。果然有卖蚕的,一个小筐里装了几十条白白胖胖的蚕,正在啃桑叶。
魏无羡蹲在筐边看了好久,蓝忘机站在她后面,也看了好久。
“蓝湛,我们买几条带着吧。”魏无羡说。
蓝忘机看了她一眼:“养在哪里?”
魏无羡想了想,指了指马背上的包袱:“养在盒子里。”
蓝忘机没有说话。温箬走过来说:“你要是把蚕养死了,回头又要哭。”
魏无羡瘪了瘪嘴,站起来,拍了拍裙子。她看了那筐蚕最后一眼,跟着温箬走了。蓝忘机跟在后面,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傍晚,他们在青桑镇住下了。
客栈的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听说他们是世家子弟,热情得不得了,给他们安排了最好的房间,还送了一壶自己酿的桑葚酒。魏无羡尝了一口,甜丝丝的,很好喝。蓝忘机不让多喝,她就只喝了半杯。
江厌离在房间里给蓝曦臣缝衣服。他的衣角在爬山的时候划破了一道口子,她拿针线仔细地补着。
蓝曦臣坐在旁边看书,偶尔抬头看她一眼。烛火跳了跳,江厌离把针线收好,把衣服叠好放在桌上。蓝曦臣放下书,说“谢谢阿离”。江厌离说“不用谢”。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温箬在房间里整理地图。她在地图上又画了一个圈——那是今天路过的青桑镇,没有什么异常,但她还是记了下来。
宋琛敲门进来,端了一碗桑葚酒。
“老板娘送的。温姑娘尝尝。”
温箬接过碗,喝了一口。甜的,酒味不重。她放下碗,继续看地图。宋琛没有走,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
“温姑娘,我们接下来往哪走?”
温箬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线:“往东,到清河边界。然后往北,回云深不知处。”
宋琛点了点头,说“我去睡了”。温箬说“嗯”。宋琛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温箬没有抬头。宋琛轻轻地关上了门。
第二天,天还没亮,魏无羡就被温箬叫醒了。
“起来,赶路。”
魏无羡迷迷糊糊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出了门。蓝忘机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白衣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
魏无羡揉了揉眼睛,走过去,说:“蓝湛你起好早”。蓝忘机说“你起晚了”。魏无羡打了个哈欠,没有反驳。
众人在客栈吃了早饭,老板娘又送了几个馒头让他们路上带着。魏无羡道了谢,把馒头塞进包袱里。一行人骑马出了青桑镇,往东走去。
晨风吹过来,带着桑叶的清香。魏无羡骑在马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没有什么大事,就是走路、吃饭、睡觉、看风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朋友们在一起。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天都值得记住。
她想,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会有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