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璎珞一直等到了子时,也没将傅恒等来。她心里清楚,傅恒十有八九是不会与她同床了,可她内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
她下了榻,来到书房,青莲见着她,便迎了上去:"少夫人还没睡呀?"
璎珞点点头:"傅恒是不是歇在书房了?"
青莲道:"我还没进去,少爷一直都没唤我。"
璎珞点点头:"好,我进去看看。"
书房里还亮着灯,璎珞刚要说话,就见傅恒正趴在桌上,浅浅地呼吸着。
璎珞伸出手,却在将要触到傅恒的时候忽然顿住了,她只能蹑手蹑脚地自书房床榻上拿了毯子,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对于寻常夫妻而言,这是过于寻常之举,可他们……
傅恒手上还垫着一本书,背上感受到了一阵暖意,便动了动身子。
璎珞长出一口气,只想着尽快离开书房,却忽然弯了身子,细细打量着他的睡颜。
她见过在御花园,在避暑山庄巡逻的他,那时的他,威风凛凛,气度不凡。可现在的他,鼻梁英挺,薄唇紧闭,唯有那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看得她伸出手去,想帮他抚平。
意识到自己的手离他的眉愈来愈近,璎珞猛然收回手,拍拍自己的心窝。快步跑出书房,看着他明显动了动,这才出了房,对青莲叮嘱道:"不管他问什么,你都说是你做的,不要将我进去的事告诉他。"
青莲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应了,刚一迈进去,就听见傅恒低声道:"我怎么睡着了?这又是谁盖的?"
青莲想着璎珞的话,便道:"少爷在这休息,我害怕少爷着凉,就斗胆进房给少爷盖上毯子。"
傅恒点点头:"青莲,帮我整理一下床铺,我就在这歇下吧。"
青莲并不知傅恒与璎珞间出了什么事,只觉有些奇怪,便问着:"少爷是怎么了?不去卧房歇息?"
傅恒道:"我想,我以后应该不会去卧房歇了吧。"
璎珞一直没有走远,虽然她早就意识到了他不会去卧房,可就在傅恒说就在这歇的时候她仍旧感觉心下一阵刺痛。
傅恒说他就在书房歇下。
傅恒说他以后应该不会去卧房歇了。
璎珞快步跑回卧房,拉下床帐,命秋怡吹熄烛火,一个人抱着腿坐在床榻上。傅恒的枕头,傅恒的被褥还摆在一旁,璎珞缓缓躺下,只觉心下微痛。
她毫无睡意,一遍一遍思索着傅恒的问题。
她想看到傅恒的笑容,他一笑她就想笑;她喜欢傅恒一本正经地教训她,那样的眼神让她觉得暖暖的;她喜欢傅恒跟她谈造园艺术的时候,那时的他一脸认真地讲,她津津有味地听;她还喜欢傅恒向她陈情的时候,那深情的眼神叫她莫名开心……
"我是喜欢他的吧……"璎珞喃喃道。
她有些迷茫有些糊涂,傅恒的话,傅恒的神情,傅恒的温度,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那些她过去未曾察觉的小女子心思,终究被她挖了出来。
"秋怡!秋怡!"她不禁高声唤着。
"小姐?"秋怡抹了把惺忪的睡眼,赶了过来。
"秋怡,你说,我喜不喜欢傅恒?"璎珞问道。
秋怡不禁噗嗤一笑:"小姐的心思,我又怎会知道?"
"我看到傅恒笑我就想笑,秋怡,他看我的眼底有光呀,今日他看了那册子,说我是利用他,说不会再来卧房睡觉,我就觉得有些难受,我快要忘了那册子呀。想到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关心我,我就觉得不好受。我就一看到他就高兴,看到他戴了我做的香囊,我就好开心……"璎珞絮絮叨叨地说着。
"小姐,我也不是很清楚,明日,你就把这些心思告诉傅恒少爷吧。"秋怡建议道。